周医生张了张嘴,目光在沈澜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的脸上停留了好几秒,又低头看了一眼监护仪上还在往下掉的数字。
血压8248。
心率128。
时间不多了。
“你的身体状况——”周医生还是犹豫了。他做了二十多年医生,一眼就能看出一个人的身体状况——沈澜的脸色已经不是“不太好”能形容的了,那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,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,随时可能断掉。
这种状态,别说献血,正常人站久了都可能晕倒。
“我是晕血。”沈澜打断了他,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,“不是身体有问题。体检报告我可以给你看,各项指标都正常。”
“但你——”
“他是因为救我才中的枪。”沈澜的声音骤然沉了下来,“别废话了,再拖下去,他没了,你担得起吗?”
“准备输血。”他转头对护士说,声音恢复了专业医生的冷静,“o型rh阴性,直接输,不用交叉配血。采血设备准备好,同时进行。”
护士应了一声,转身去开壁柜。沈澜主动伸出手臂,动作干脆利落,甚至带着几分迫不及待。
然后他看见了针头。
那根针比普通输液的针粗得多,不锈钢的针身在灯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,尖端细得几乎看不见,但正因为看不见,才更让人心里发毛。
沈澜整个人僵住了。
像被人点了穴,从手指尖一直僵到头发丝。
周医生注意到了他的异样:“怎么了?”
沈澜张了张嘴,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,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颤抖:“别、别让我看见针头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气,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,但建设到一半就塌了:“给我来点吸入式麻醉,我晕针。”
周医生:“……”
护士:“……”
车厢里其他人:“……”
“还晕血。”沈澜又补了一句,声音越来越小,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小猫,又倔强又可怜。
周医生嘴角抽了一下。他见过晕针的,见过晕血的,但没见过晕针晕血还敢主动献血的。而且这位献血的理由是“他救了我,我不能见死不救”——逻辑上没毛病,但执行起来怎么就这么让人想笑呢?
“沈少爷,”周医生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专业一些,“吸入式麻醉需要专门的设备和药剂,这辆车上——”
“有。”
陈默的声音从车厢门口传来。
所有人转头看向他。
陈默站在车厢门口,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刚吞了一只活苍蝇。他手里举着一个银色的小型便携雾化器,上面贴着一张写着“麻醉用”的标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