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之前那种一阵一阵的疼,而是一直疼,越来越疼,像有人拿锤子不停地敲他的太阳穴。
眼前开始出现重影。
不是模糊,是——有一块一块的黑斑,像墨水滴进了水里,在视野里慢慢扩散,越来越大,越来越多。
沈澜的心猛地沉了下去。
“欧阳峥。”他开口,声音已经开始发飘,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嗯?”
“我头疼。”
欧阳峥低头看他,眉头皱了起来:“哪疼?”
“头。”沈澜的声音越来越小,像蚊子叫,“还有眼睛……我眼睛……有点看不清。”
“看不清?怎么看不清?哪里看不清?”
欧阳峥捧起他的脸,拇指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,露出底下那双正在失去焦距的眼睛。
沈澜的眼球在微微震颤,瞳孔忽大忽小,像一台对不准焦的相机。
“你别晃我。”沈澜皱着眉推开他的手,声音虚弱得像在撒娇,“更晕了。”
话音刚落,他的身体像一摊水一样软了下去,毫无支撑地靠进欧阳峥怀里。拽着欧阳峥衣袖的手指猛地收紧了一瞬,然后又无力地垂下,像一只断了线的木偶。
“沈澜?!”
欧阳峥抱着他,声音放柔了几分,却依旧急切,“别睡,睁开眼睛看看我。”
沈澜勉强睁开眼,他看着欧阳峥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。
然后他的眼皮开始往下坠,像灌了铅一样重。
“沈澜!不要闭眼!回答我!”
欧阳峥的声音从远处传来,越来越远,像隔了一堵墙。
沈澜想回答,想说“你能不能别这么吵”,想说他只是有点累想睡一觉。
但嘴巴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,怎么都张不开。
“……你……”
他勉强挤出最后一个字,拽着欧阳峥衣袖的手指猛地松开,无力垂下。
世界彻底安静了。
“沈澜?!”
抢救
欧阳家的庄园占据了海城北郊整片半山,从山脚到山顶,层层叠叠的园林、湖泊、马场、停机坪,像一座微缩的王国。
而这座王国的正中央,矗立着一栋六十六层高的深灰色建筑。
它不是别墅,也不是公馆,它是一座医疗要塞。
外立面是整块的深灰色花岗岩,窗户全部采用防弹单向玻璃——从外面看是冰冷的镜面,从里面却能清晰看见整片山景。
楼顶是直升机停机坪,二十四小时有医疗直升机待命。地下二层是独立的血库和药库,储备量足以支撑一场大型战争。
整栋楼配备了独立的供电系统、净水系统、空气净化系统。即便外界断水断电,这里也能自给自足运转九十天。检验科的设备在海城是顶尖权威的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