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准备静脉推注。”他的声音恢复了专业医生的冷静。
欧阳峥点头。
针尖朝上,轻轻推了一下,排出一小滴药液。那根细长的针头在灯光下泛着冷光,看起来格外渗人。
西蒙拿着注射器走过来,在床边站定。
沈澜迷迷糊糊间听见“打针”两个字,浑身猛地一僵。
那反应快得像条件反射——原本软塌塌靠在欧阳峥怀里的人,瞬间绷成了一张弓,脊背挺得笔直,手指死死攥住欧阳峥的衣领。
“不……”他的声音又软又哑,带着浓重的鼻音,“不打针……”
欧阳峥低头看着他,心疼得不行:“你不是说不怕打针了吗?”
“那是上次……这次的针头怎么这么长啊?”沈澜看向针头,声音闷闷的,带着委屈的哭腔。
欧阳峥浑身一震:“沈澜,你能看见了?”
沈澜下意识地偏头——然后他愣住了。
眼前的世界依旧是一片模糊,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一团细细长长的、银白色的影子,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,正悬在他手臂上方。
那影子的轮廓——细长、尖锐、顶端带着一个斜面——
是针头。
他看见了。
虽然模糊得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,虽然只能分辨出大致的形状和光线,但他确确实实地看见了那根针头。
沈澜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。
因为——他真的看见了。
“欧阳峥。”他的声音在发颤,不是怕打针,是激动的,“我能看见了了!”
欧阳峥猛地转头看向西蒙,声音都变了调:“他看见了!”
西蒙眉头一挑,快步走上前,用手电筒照向沈澜的眼睛。
“沈少爷,能看见光吗?”
“能。”沈澜说,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,“很刺眼,圆形的,边缘有点糊。”
西蒙关掉手电筒,换了一根手指在沈澜眼前晃动:“几根?”
沈澜盯着那团模糊的阴影看了两秒:“一……一根?不确定,在晃。”
“好了。”西蒙收回手,脸上的表情从“暴躁医生”切换成了“专业评估中”。
他转身看向欧阳峥,语气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:“视力确实在恢复。血肿在慢慢吸收,视觉神经的压迫减轻了。按照这个速度,如果不出意外,这两天就可以拆纱布了。拆完之后视力应该恢复到正常水平。”
知道自家老板有洁癖到变态的程度——这几天居然一直窝在这间满是消毒水味的临时病房里。
虽说这地方也在欧阳主宅内,算是一栋独立的医疗楼,但那股子的消毒水味儿可不管你是谁。
难得西蒙那个暴脾气医生也动了恻隐之心,大概是体谅这个吃了三十三年素的老板好不容易开了荤。
特意提醒道:“沈小少爷已经不需这些监护仪器了,今天就可以搬离这间“临时婚房”——不对,临时病房了。”
虽说这间病房收拾得什么都有,但唯独床不够大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