餐厅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安静得能听见远处老板压抑的抽气声。
枭野的嘴唇哆嗦了一下。
他手里那束九十九朵厄瓜多尔玫瑰,从他僵硬的手指间滑落——“啪嗒”一声,砸在地上,花瓣四溅,红色的花瓣在白色的大理石地面上散落一地,像一摊被打翻的颜料。
博言手里的丝绒礼盒也掉了,盒盖弹开,那枚八克拉的钻戒从里面滚出来,在光滑的地面上骨碌碌地滚了好几圈,发出清脆的声响,最后停在了一张餐桌的桌脚边,在灯光下孤独地闪着光。
陈默端着红酒瓶的手终于也撑不住了。
瓶身从他指尖滑落,“砰”的一声摔在大理石地面上,深红色的酒液炸开,溅了他一裤腿,玻璃碴子混着红酒在地面上蔓延开来,像一小片暗红色的湖泊。
三个人谁都没有低头去看那些掉了一地的东西。
他们的眼睛,还死死盯着远处那个弯着腰的老板的背影。
枭野用气声说,声音都在发抖:“咱们……是不是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?”
博言用气声回答,嘴唇几乎没动:“……嗯。”
“老板会不会杀人灭口?”
“……有可能。”
陈默没说话。他缓缓地、无声地、像电影里的慢动作一样,往后退了一步。退到了备餐区的门框后面。
枭野和博言对视一眼,也默默地、同步地、往后退了一步。
三个人缩在门框后面,只露出半个脑袋,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远处那个正在缓缓直起腰的身影。
欧阳峥直起腰,抬手摸了摸肿起来的眼眶,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捂着裆部的手,然后靠在落地窗上仰头看着天花板,嘴唇翕动,似乎在说什么。
枭野竖起耳朵,隐约听见几个字——“跑一次上三次……打一次……翻十倍?”
枭野的嘴角抽了抽,用气声问博言:“老板这是在算账?”
博言用气声回答:“嗯,在算老板娘欠他多少。”
“那老板娘岂不是……”
“嗯。”
两个人同时咽了咽口水。
三个人缩在门框后面,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远处那个还在揉眼睛、捂着裆部的身影,谁都不敢动。
过了好一会儿,枭野才用气声说,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震撼:“老板娘……真猛。”
博言点了点头:“嗯。”
“先打眼睛,再踢要害,一气呵成,毫不拖泥带水。”
“嗯。”
“打完就跑,绝不回头。”
“嗯。”
枭野深吸一口气,像是要把刚才看到的画面从脑子里挤出去,但挤了半天发现根本挤不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