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觉得生日party俗套,他只是觉得不合适。
对于庄景延而言,对于他过的第一个生日而言,不合适。
但怎么样才是合适的呢?
送庄景延一份心仪贵重的礼物?拉着庄景延出去,告诉庄景延那些迷信都是愚蠢的,虚假的,母亲的死跟你没有一点关系,你拥有庆祝自己生日的权利?
沈繁想着,都觉得好笑,轻飘飘的。
他轻飘飘的几句话,就想瓦解、消除别人的经年累月的伤口吗?
是太看不起别人的痛苦,还是太看得起自己。
沈繁骄傲,自信,但也有自知之明。
飞机驶向云端,饱满蓬松的云层浮在窗外,沈繁看着云层,看着灿灿阳光,将脑袋靠在了椅背上。
阳光总会穿透云层的,对吗?
晚上到了安城,2号参加了同学婚礼,3号陪着妈妈和妹妹一起在家做了顿饭,然后晚上他回了海城。
晚上十点,到了海城机场,庄景延说正好在附近,顺便来机场接他。
沈繁没有拒绝。
回庭西路的路上,沈繁跟庄景延说同学婚礼上的趣事,说沈晗昨天吃了太多零食被骂了。
说了很多,但就是没有开口问关于后天的安排。
后天你准备怎么过?后天要不要一起吃晚饭?后天你想去哪里玩吗?后天扫墓,要不要我陪你?
各种各样的问法,在脑海里翻转了一遍,他希望能有一个最完美的问法,但却没有找到,以至于他难得地斟酌、犹豫,犹豫到最后都没有问出口。
而只是问了一句,“你这几天怎么过的?”
车内充斥着蝴蝶热烈的、充满活力的声音,庄景延听着沈繁的声音,觉得蝴蝶一如既往的热情、话多。
或许是沈繁平时在家太有存在感了,以至于这几天沈繁不在海城,他都觉得庭西路的住处显得过于安静了。
他这几天怎么过的?庄景延听着这个问题,心想他之前其实并没有骗沈繁,他这两天确实是在工作的。
只是都是一些可以国庆后再做的工作。
他看了沈繁一眼,给出了不算真话也不算假话的回答,“工作。”
工作,沈繁听着这个回答,看了下庄景延。
外面商场的霓虹灯投落在庄景延的脸上,从沈繁的视角看,霓虹灯光像在庄景延高挺的鼻骨上跳舞。
沈繁抿了抿唇,然后又看向了窗外。
回到庭西路,时间已经不早,两人各自回了自己卧室。
次日,十月四号,两人一起吃了午餐,然后庄景延出门,去了朔圆工作室。
而沈繁去了蛋糕店,他去定了一个小小的生日蛋糕,他给蛋糕店的人看了柠檬抱枕的照片,以及自己和庄景延婚戒的照片。
婚戒,代表着同谋。
他让蛋糕店在小蛋糕上写的是——同谋,生日快乐。
不过,虽然定好了蛋糕,但其实他压根还没想好自己应不应该问庄景延生日这件事,应不应该送出一个生日蛋糕。
他是想陪庄景延过生日的,但庄景延本人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