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一弦没接这个话茬,只是嘴角动了动。
车拐进小区的时候,天还黑着。
门卫室的灯亮着,玻璃窗上蒙着一层雾气,隐约能看见里面有个人影在动。
程驰把车停在路边,和陆一弦一起往门卫室走。
推开门的时候,一股热气和廉价的茶叶味儿扑面而来。
一个五十来岁的保安正坐在电暖器旁边,手里捧着一个搪瓷缸,听见门响,猛地抬起头,眼神里还带着没散尽的惊恐。
老王。
“市局的。”程驰亮了一下证件,顺手把门带上,挡住外面灌进来的冷风,“是你打的120?”
老王点点头,搪瓷缸在手里抖了一下,茶水溅出来几滴落在裤子上,他也没顾上擦。
“别紧张,就问几个问题。”程驰在他对面坐下来,语气放得缓了些,“说说当时的情况。”
老王咽了口唾沫,开口的时候声音还有点飘。
他说自己巡逻到三号楼那边,看见地上躺着个人,走近了一看是女的,趴着,身下还一摊血。
他打了120,救护车来了把人拉走,他没跟着去,腿软,走不动道。
“哪栋楼?”陆一弦问,他一直站在门边,这会儿才开口。
“三号楼。”老王说,“就那边,拐过去第二栋。”
“哪一户?”
老王愣了一下,挠挠头,半天没说出话来。
他努力回想那张脸,但脑子里乱糟糟的,全是那摊血和那个趴着的身影。
最后他摇了摇头:“不认得,就见过几回,女的,三十来岁吧,有时候加班回来得晚,我给她开过门。住哪户……我真不知道。”
程驰和陆一弦对视了一眼。
“行。”程驰站起来,拍了拍老王的肩膀,“辛苦了,早点休息。”
两人出了保安室,冷风扑面而来。
程驰往三号楼的方向走,陆一弦跟在旁边。
“先去楼底下看看。”程驰说,“能不能确定哪户还另说,实在不行明天找物业。”
三号楼在小区深处,六层的老楼,外墙的瓷砖掉了好几块。
楼道的门虚掩着,程驰推开,声控灯亮起来,昏黄的光照着水泥楼梯和墙上密密麻麻的小广告。
程驰站在三号楼底下,仰着头数楼层。
六层的老楼,没有电梯,每户的窗户都黑着,窗帘拉得严严实实。
他往后退了两步,换了个角度,目光从四楼开始往上扫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