洗完澡走出浴室,林砚正在卧室里拉琴,叶润礼从他门口经过,林砚扬声问了句,“要睡了吗?”
叶润礼说,“还早,你练你的。”
说完进入自己卧室,反手把门带上。
他走到书桌前蹲下,打开最下面一层柜子,取出一张别着照片的奖状。
这张照片他看过太多次了,是他和江崇凛的唯一一张合影。
那年江崇凛为了感激母校培养,设立了一个优秀学生奖学金,叶润礼正好是其中一名获奖学生。
江崇凛亲自到场给他们这批学生颁了奖,随后留下这张合影。
照片上的叶润礼穿着一中的蓝白校服,江崇凛穿着西装,他们并排站在学校礼堂的讲台边。
彼时叶润礼刚满十七岁,江崇凛二十八岁。叶润礼脸上稚气未褪,江崇凛的样子与现在变化不大,眉宇间已然那么淡然沉稳。
叶润礼看着照片,轻轻叹了口气。
他们相差十一岁,永远不可能处在同一个数字开头的年龄。
这十一年代表着阅历和眼界的不同,也是叶润礼无论如何努力都追赶不上的身份差异。
暗恋这件事,除了在一次喝醉以后告诉过林砚,叶润礼没再让任何人知道。
当时在冲动之下向父母出柜,父母都认定他已有交往对象,其实这几年他没对谁动过心,一直单着。
他担心自己这点小心思被嘴碎的人传出去,打扰到江崇凛,因此藏得格外仔细。
叶润礼把照片奖状放回柜子,起身走到电钢琴前坐下。一墙之隔的林砚还在拉琴,他戴上了连接钢琴的耳机。
有段旋律在他看照片时从脑子里蹦出来,他想抓住转瞬即逝的灵感,坐在键盘前摸了几个和弦,开始轻轻哼唱。
耳机里传来自己的声线,隐约间仿佛还能听见另个人的声音穿插其中。
男人的嗓音沉稳内敛,交谈时短短几个字的回应却好似在亲吻自己的耳朵。
叶润礼呼吸乱了点,心里那段旋律呼之欲出,他却唱不出来了。左手连续弹了几个属和弦,和声进行悬而未决,一直没有回到主和弦上。
他闭了闭眼,停住了弹琴的手。
只不过见了一面,心就乱成这样。
长此以往下去,他还能装作普通校友的身份去见他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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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中的百年校庆定在六月的第一个周末。
高中班级群里最近很热闹,几个班委在统计聚餐人数,叶润礼报了名。
他们这个班同学的感情很好,毕业这些年微信群少有冷清的时候,校庆前这几周尤其活跃,很多同学互传照片,不时提到哪些知名校友会参加活动。
叶润礼填完聚餐接龙,往回翻了翻聊天记录,看到江崇凛的名字被一位同学提及,他的手指在屏幕上一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