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没?疯,但是,但是……”陶最用掌根按住眼窝。
“但是再?这样下去?我就疯了。”陶最很累,不止是一场恶战之后的疲惫。波兰队难打,意大利队也难打,他脑子?都不够用了,左右大脑彻底被分?成了两个部分?同时运作。他现在眼前?全是球路,所有?轮次都在脑袋里面转圈,排球就是一个转圈的项目,三?大球之中,也只?有?排球这样打。
在有?限的位置和转位中将球速最大化,在克制和暴力中平衡。自己一直以来做得都很好,会越来越好,可为什么突然就不好了?
“这不是开玩笑!陶最,你别抽风了行不行!”宋锐近乎咆哮。
转队?转去?哪里?转去?哪个学校?上次陶最为了他弟弟,和自己吵架,宋锐挺生气,甚至做好了兄弟掰面儿的心理准备。可是陶最又来找他,两个人?平时臭味相投半斤八两,兄弟情又不是假的。况且几年前?自己妈妈突然疾病,在医院里急用钱,还是初三?生的陶最二话?不说给了10万垫底,那时候他们连中考都没?过呢。
兄弟做成这样,够忠义的了,他只?是处理不好自己和乐星回的关系,又不是处理不好他和自己的关系。所以两个人?喝了点酒,吵架的事情直接翻篇,谁还没?有?点磕磕碰碰呢。但宋锐今天的气比那天还猛烈,他就受不了陶最这副德行。
“你准备去?哪儿?说啊!”宋锐咆哮起来,“按照你现在的心情,北京肯定待不下去?了吧?你准备跑哪个犄角旮旯里躲着你弟弟?他到底干嘛了?”
对,就是这个问题,乐星回他到底干嘛了?陶最察觉到了反常,因为乐星回什么都没?干。
他没?有?强行和赵锐换房间,非要和自己一个屋。他没?要自己每时每刻留在他身边,像初中时候,自己和别人?多打一会儿篮球他都噘嘴。他学乖了,不再?趁睡觉钻到自己被窝里来。他没?有?干这个,也没?有?干那个。
“你现在走,不止是对你自己不负责任,也是对你的队伍不负责任。”宋锐看完了整场比赛,队伍是在往上走的。二传手有?两个,各有?特色,但陶最要是突然抽离,另外那个二传赵锐绝对担不起全队的大任!
“别抽风了,抽风也要有?个限度。你冷静冷静,现在的你就是太累了,脑袋不清醒。等?你休息过来就知道再?也没?处找这么好的学校、这么好的队伍,陶最!”宋锐已经声嘶力竭,“你现在距离国家队一步之遥,你得往上走!你明白吗?只?要你不是去?国家队预备队,你去?哪里都是下坡路!”
“不是,我不累,我现在脑袋很清醒。”陶最将手机拿远了些,耳朵都被宋锐的声嘶力竭震疼。他就是太清醒了,但凡糊涂一点,这些改变都能够被自己糊弄过去?。他回忆不出?比赛后的细节,鬼使神差去?楼下买了一杯芒果汁,这颗芒果他必须丢进榨汁机里碾碎,因为它绕着自己的脑袋,足足让了4局比赛。
整场对意大利的赛程都没?能甩掉。陶最坐在床边,只?听?到自己的喘气声。
“你在自毁前?途。”宋锐虽然不清楚国内的细节,可好端端地申请调动,再?回来恐怕就难了。
“没?有?,我没?有?毁掉前?途,只?要我好好训练,能力不会被埋没?。”陶最还是坚持。
“你自己听?听?这话?成立吗?你自己相信吗?”可是宋锐还是打碎了他的坚持,“一个运动员要是无论在哪里都能往上走,就不会发生每个人?都争上游的事情!一些机会,只?会降临在头部队伍里。你这样一走让北体?怎么办?”
“赵锐他可以胜任。”陶最想到了他,“他只?需要时间。”
“你再?好好想想,听?兄弟一句劝,无论乐星回做什么你别往心里去?,他是年龄小?,不懂事,他情情爱爱热闹几天,过了这个热乎劲儿就消停了。”宋锐依旧是劝说,陶最这个位置确实不好做,两个人?万一真有?什么,家长那关不好过。怎么就这么凑巧,偏偏他俩是兄弟,兄弟情还发展成……
“陶最,我认真问你一件事。”宋锐忽然发现有?些问题陶最一直在模糊,“你到底喜不喜欢乐星回?”
他觉得陶最是不喜欢,只?是兄弟情的惯性。他照顾乐星回太久太顺手,把那么难带的一个多动症兼注意力集中障碍的小?孩儿带大,放手确实很难。可宋锐又了解陶最,陶最要是真喜欢,他才不会顾及什么家长的心情。
“还是说……乐星回真给你逼到无路可走了?”宋锐什么都靠猜。
“再?说吧,我先休息休息。”陶最确实觉得无路可走,但乐星回这一回没?有?逼他。
通话?结束,陶最用凉水洗了一把脸,冷静下来之后翻出了自己的笔电。笔电处于休眠状态,打开后还是没来得及看完的训练解说,陶最关上视频,关上了全部的网站,在桌面建立了一个全新的word。
《转队申请书》
“本人?陶最,考虑到学习和训练不适种种因素,现在正式向学校提出?转队申请,理由如下……”
打字声噼里啪啦,陶最什么都习惯用电脑处理,能不动笔就不动笔。整篇申请书打得极快,不费什么脑子?就完成了,他不能留下来,因为他清楚脑海里的假象就是他妈妈说的“误以为”。当年她就是误以为自己能定下来,不会给别人?造成伤害,结果伤了陶俊梧。现在自己也要误以为能定下来,一旦给乐星回开了先河,最后也是伤及无辜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