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沉舟直起身,伸手摸了摸他身后的白马:“马惊了,是你自己不小心。既然没死,就爬起来,把该干的活干完。我的朋友们还没玩尽兴,点心酒水,照常供应。”
说完,他不再看沈晏一眼,利落地翻身上马。
朝着温牧也和陆深所在的方向而去。
沈晏瘫在地上,盯着灰蒙蒙的天。
胸口处的痛感还没散去,但更难受的,是心底那块本就满是伤痕的地方,又被人狠狠捅了一刀。
他不怕傅沉舟整他,甚至隐隐盼着傅沉舟能看他一眼,哪怕那眼神里带着厌恶。
可他怕就怕,傅沉舟这么笃定,这么误解他,硬是把他十多年的真心,狠狠踩进泥里,跟那些算计他的人混为一谈。
马场管理员一路小跑过来,连声道歉:“对不起对不起,这马平时挺温和的。今天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发疯,沈先生,您怎么样?伤着哪儿没有?”
沈晏摇了摇头,没力气说话。
等到那人转去安抚马匹,他咬着后槽牙,双手撑地,一点点把自己从泥里撑了起来。
浑身发软,稍微动一下,就疼。
低下头,胡乱拍了拍裤腿上的泥灰和草屑。
他忽然有些庆幸。
只要傅沉舟没把他当场赶走,这就够了。
深吸了一口气,又理了理袖口,重新迈开步子。
没敢躲远,沈晏默默去到了离傅沉舟不远不近的位置。
端着托盘的手指,在不受控的发颤。
马场上尘土飞扬,傅沉舟继续在马场里驰骋。
天色暗得很快,马场里的人陆续散去。
温牧也接了个电话,脸色有些严肃,对着傅沉舟和陆深点了点头,便提前离场了。
陆深已经玩疯,下了马还在大喘气,一边擦汗一边感叹:“好久没这么痛快过了。”
过了一会儿,傅沉舟换了一身便装出来。
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刚才沈晏站的位置,没人。
随即轻笑了一声。
陆深也顺着看过去,跟着笑出声:“看来这沈晏是撑不住咯。毕竟是沈国松的亲孙子,金尊玉贵地养大,给你当助理,又是被为难又是被踩在脚底下的,谁忍得了?今天那一摔可不轻啊,估计早就哭着跑路了。”
他摇摇头,一脸的不解:“真是搞不懂沈国松老头怎么想的,想派个卧底,派谁不好,非得把他亲孙子送来往火坑里推,也是够舍得。”
傅沉舟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,什么都没说。
好似也默认了沈晏已经离开。
可不经意的抬眸,远处已经亮起的路灯下,一个瘦削的身影正慢慢靠近。
沈晏手里稳稳地端着托盘,步子有些慢。
他脸上的神情很平淡,完全看不出刚才的狼狈,只是那身衣服上的泥点子在这高档的场合里显得格外刺眼。
陆深瞬间瞪大了眼睛,难以置信地指着那边:“卧槽……居然……还在?”
沈晏走到两人跟前,托盘里整整齐齐码着三盏热茶。
他抬头扫了一圈,只看见两个人,轻声开口:“温先生走了吗?”
没等两人回答,火速垂下眼眸继续说道:“我煮了三杯热茶。晚上天凉,喝点热的驱驱寒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