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药,那些病历,沈晏一个人扛了十年的病,像一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想起沈晏在车里说:“你能相信我吗……我……没事……”
没事。怎么可能没事。
窗外的夜色深了。楼上没有声响。
沈晏大概睡了。
傅沉舟关掉电脑,起身走出书房,轻手轻脚上楼推开卧室门。
床头灯还亮着,大床中央蜷着一团。沈晏裹着被子缩在床的最边缘,面朝窗,背对着门。
但傅沉舟看见他肩膀发抖,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。
床垫微陷,沈晏身体明显僵了一下。
过了很久,久到以为他睡着了,沈晏闷闷的声音才传出来。
“你是不是……都知道了?”
“嗯。”
被子里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。
“那你……”沈晏声音断断续续,“会恶心我吗……”
傅沉舟俯下身,从背后将那个蜷缩的人整个圈进怀里。
“让我抱一会儿。”傅沉舟手臂收紧,下巴抵在他发顶。眼泪终于落下来,无声浸进枕头。
沈晏虽然被他抱着,可那个问题……他没有回答。
沉默像一把尖刀,在沈晏本就支离破碎的心口来回割据。
沈晏急了,急得他没发现此刻的傅沉舟有多心疼。
满脑子只剩下那个让他恐慌的念头,他不回答,是不是因为已经无法接受这样的自己?
他在傅沉舟怀里动了动,慢慢转过身。
两人面对面贴着,沈晏将额头抵在傅沉舟的胸口。
手指攥着傅沉舟腰侧的衣料,颤抖着问:“能……做吗?”
傅沉舟皱眉,原本只是想安抚他的动作瞬间停住。
他不可置信地垂下眼,对上沈晏那双慌乱又湿润的眼睛。
“现在?”
沈晏咬着下唇,急切地点头,像是要把自己献祭出去:“嗯……”
他迫切地想要一个证明,证明傅沉舟在知道那些不堪的病历、那些精神病史后,还喜欢他。
他不知道该怎么用语言去求证,只能笨拙地想到这层关系。
如果今晚傅沉舟还要他,如果他愿意碰这样一个残缺,有病的身体,那是不是就代表,他不讨厌?
如果不嫌弃他的身体,或许就还能容忍他这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