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四爷从阴影中走出,看着这一幕,眼也有些湿润。
他低声道:“既如此,事不宜迟。具体的安排和注意事项,顾帅会详细告知你。第一次任务,就在五日后,玲珑阁应邀赴临江城为商会贺寿演出,那是我们目前能想到相对最安全的一次机会。”
顾沉舟点头,收敛了情绪,迅速进入正题。他压低声音,开始向松月交代此次任务的具体内容。
需要传递的是一份微缩胶卷,藏在特制的空心发簪内。如何交接,如何应对可能的盘查,紧急情况下的暗号与处置方式等等,都告知了她。
交代完毕,顾沉舟深深看了她一眼,那眼中有关切。“一切小心,保重自己,比任务更重要。”
“我明白,您也保重。”
顾沉舟重新戴好斗笠披上斗篷,与秦四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。
松月独自站在月光下,久久未动。
夜风吹拂着她的衣袂,带着凉意,但她心中却有一团火在燃烧。
不做笼中雀,愿为击水鹏。
——
五日时光,在紧张的准备中飞快流逝。
玲珑阁赴临江城贺寿演出的队伍如期出发,柳三弦亲自带队,除了松月这位头牌,还有七八个配角、乐师和杂役,加上大大小小的戏箱、道具、行李,倒也颇有些规模。
秦四爷以顺路访友为名,一同前往,实则负责沿途的协调与应变。
松月坐在马车里,表面平静,手心却微微汗湿。那支特制的鎏金点翠凤簪此刻正稳稳簪在她的发髻间,与其它首饰并无二致。
唯有她知道,凤鸟衔着的珍珠是活动的,拧开里面便是中空的簪杆,藏着那卷关乎重大的微缩胶卷。
她今日的妆容服饰也经过特别考量,既符合名角身份,又便于必要时掩护或行动。
顾沉舟并未公开随行,但松月知道,他一定在暗处。
或许扮作了商旅,或许安排了其他人手沿途保护接应。
一路还算顺利,出了金海城,沿途关卡虽有盘查,但玲珑阁的招牌和柳三弦的路子还算管用,并未遇到过多刁难。
秦四爷谈笑风生,与查验的官兵周旋,偶尔塞点“茶钱”,也就过去了。
抵达临江城,入住事先安排好的客栈。
贺寿演出定在次日晚间,按照计划,交接将在演出前,于城内一家老字号茶楼的雅间进行。
对方是赤霞会在临江的联络人,伪装成茶叶商人,接头暗号是松月点一壶“雨前龙井”,并提及“今年的春茶,火候似乎比往年重些”。
时间在等待中显得格外漫长,松月强迫自己如常休息、练嗓,不让旁人看出异样。
秦四爷则在外围留意着动静。
第二天下午,按照约定时间,松月借口要购买一些当地特色的胭脂水粉,带着小满出门。
秦四爷则在客栈会友,松月先是在脂粉铺转了一圈,买了几样东西,然后便说想去尝尝临江有名的茶点,将小满留在一家点心铺,自己独自向约定的茶楼走去。
茶楼人声鼎沸,雅间却颇为清静。
松月报了秦四爷早先给的名字,伙计引她上了二楼一间临窗的雅间。
她点了一壶雨前龙井,当伙计上茶时,她状似无意地拨弄着茶盏,轻声道:“这茶叶看着不错,只是不知为何,总觉得今年的春茶,火候似乎比往年重些。”
伙计倒茶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,随即笑道:“小姐是行家啊,今年春寒,炒制时是比往年多费了些功夫。”
暗号对上了。
这伙计,就是联络人之一。
松月心中稍定,正欲寻机将发簪取下交接,楼梯口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。
“肃查处办案!闲杂人等避让!”
“所有雅间,逐一检查!”
松月心头猛地一沉!肃查处?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是巧合,还是走漏了风声?
雅间的门被粗暴地推开,两名穿着黑色中山装的肃查处特务走了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