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指了指营地外朦胧的暮色:“看到没?天还没全黑,可那边的山坳已经黑得像半夜,不该这样的。”
阿尔文祭司认真记录着老人的话。
“不过啊,再乱,有些老规矩还是没变。”巴顿忽然压低声音,神秘兮兮地说,“就比如月影昙。”
艾里奥斯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“月影昙?”费恩问,“那是什么?”
“一种花,只在暮色山谷最深处的光暗泉边生长,只在月圆之夜绽放,天亮就谢。”巴顿的眼睛在火光中闪着某种近乎敬畏的光,“老朽这辈子见过三次,那美啊……没法形容。通体晶莹,像月光雕的,可花瓣里又流转着阴影,光与影在花瓣上跳舞。老辈人说,那是离神域最近的东西,因为神域不就是光与影的源头嘛。”
阿尔文祭司皱眉:“您确定它的位置?”
“光暗泉可不好找。”巴顿摇头,“山谷地形月月变,泉眼也会移动。但老朽知道个大概方位,从这儿往西南走,穿过叹息峡,再往月光最先照到的那片石林里寻。不过祭司大人,我劝你们别去。那地方……太平衡了,平衡到凡人待久了会头晕。而且月圆之夜,谁知道会有什么东西被吸引过去。”
“我们只是记录异常,不会深入险地。”阿尔文保证。
但艾里奥斯记住了每一个字。
西南方向,叹息峡,月光最先照到的石林。
今夜就是月圆之夜。
——
深夜,营地里的人都睡了。
艾里奥斯躺在简陋的铺位上,眼睛睁着。
月光透过帐篷的缝隙洒进来,在地上切出银白的线条。
他无声地起身,动作轻巧如猫。
经过三天观察,他已经摸清了阿尔文祭司的守夜习惯。
每两小时巡视一次营地,每次大约十分钟。现在是凌晨一点,距离下一次巡视还有四十分钟。
足够了。
他穿上深色的旅行便装,将光花贴身藏好,又带上一小块光耀石和一把短匕。
然后溜出营地,融入夜色。
暮色山谷的夜晚并不完全黑暗,某种介于光与影之间的微光弥漫在空气中,让轮廓模糊的山石和树木看起来像沉睡的巨兽。
艾里奥斯按照巴顿的描述,朝西南方向前进。
半小时后,他到达叹息峡。
这是一道天然形成的狭窄裂隙,两侧岩壁高耸,中间通道仅容两人并肩。
风吹过时,会发出低沉绵长的呜咽,像巨人的叹息。
艾里奥斯没有犹豫,侧身进入。
峡谷内部更暗,月光只能从头顶一线天空落下。
阴影在这里浓稠得几乎实质化,他不得不催动一丝光明之力护体,才驱散了那种浸入骨髓的寒意。
穿过叹息峡,眼前豁然开朗。
一片石林。
无数灰白色的石柱拔地而起,高的有十几米,矮的仅及人腰。
它们以某种看似杂乱实则有序的方式排列着,月光洒下,在石柱间投下错综复杂的光影迷宫。
艾里奥斯停下脚步,闭上眼睛,用感知去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