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有说完,但所有人都明白那个后果。
雷恩走上前:“我送你们上去。”
他自然地伸出手臂,松月愣了一下,然后轻轻握住他的肘部。
这个动作在这几天里已经成为习惯,她失明后,上下楼梯需要引导,而雷恩总是恰好在场。
他们缓缓登上旋转楼梯。
松月的脚步比平时更慢,更沉重。雷恩配合着她的节奏,一步一停,耐心地引导。
“你在担心。”他突然说。
松月沉默了片刻,然后点头:“这是她的第一次,也是……她的第一道星痕。”
雷恩的心脏猛地一沉,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米拉一旦进行净化,无论成功与否,都会付出代价。
像松月一样,身上会留下银色的裂痕,会开始承受那种无休止的疼痛。
而这一切,发生在一个十二岁女孩身上。
“没有别的办法吗?”他听见自己问,声音嘶哑。
“没有。”松月的回答斩钉截铁,“要么她承受,要么诺亚死亡。这是女巫血脉必须面对的抉择,用自己的一部分,去换所爱之人的生机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低了下去:“我多么希望……她能逃过这个宿命。但星辰的轨迹,从不因愿望而改变。”
他们到达观星台时,月亮刚刚升起。
银盘似的满月悬在夜空中,清冷的光辉洒满平台。
莉亚已经在那里布置好了一切,地面用银粉画出了净化法阵,中央铺着月光草垫,诺亚躺在上面,依然沉睡。
米拉站在法阵边缘,小脸在月光下苍白如纸,她的手在颤抖。
松月松开雷恩的手臂,凭记忆走向法阵。
她的脚步很稳,仿佛能看见一般,准确地停在了法阵的位置上。
“米拉,就位。”她的声音在夜风中清晰传来。
米拉深吸一口气,走进法阵,在诺亚身边跪下。
仪式开始了。
在松月的指导下,米拉将月光草放在诺亚胸口,将星尘粉末撒在法阵的六个节点,将无根水滴在弟弟的额头。
然后,她双手按在诺亚的手臂上,开始诵念咒文。
最初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月光静静地照着,夜风轻轻地吹,诺亚依旧沉睡。米拉的声音在颤抖,眼泪从紧闭的眼角滑落。
然后,变化开始了。
黑色斑块开始蠕动,它们从诺亚的手臂向胸口汇集,最终在月光草放置的位置凝聚成一团拳头大小的黑暗。
那团黑暗在挣扎,在抗拒。
米拉的诵念声越来越大,越来越急,汗水浸湿了她的额发,她的身体开始摇晃。
“稳住!”松月厉声说,“用你的血脉共鸣!想象你的血液中有星光,用那些光去包裹黑暗,温柔地,不要强迫!”
米拉咬紧牙关,双手开始泛起微弱的银光。那光很淡,像即将熄灭的烛火,但确实存在。
它从她的掌心流出,渗入诺亚体内,像无数细小的银丝,缠绕上那团黑暗。
黑暗开始被剥离。
一点一点,像抽丝剥茧。
每剥离一丝,诺亚的脸色就红润一分,呼吸就平稳一分。
但同时,米拉的身体就颤抖得更厉害,脸色就更苍白一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