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怨灵核心。
然后,他看都没看那个死去的队友和跪在尸体旁的治疗师,径直走向通往二楼的雕花楼梯。
“主卧有出口钥匙,还有十八分钟副本重置。”他的声音平稳无波,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数学题。
持盾的壮汉和另一个女法师对视一眼,眼中都有复杂难言的情绪,但更多的是一种习以为常。
他们搀扶起虚脱的苏晓,跟上江临的脚步。
松月看着他们从下方的楼梯经过。
她的手指轻轻捻动着,但此刻缠绕在她指尖的,不再是那些浓烈的恐惧。
有一缕新的丝线,正从江临身上剥离出来。
那是一种……验证无误的满足感。
就像一个数学家终于推导出完美公式,一个棋手落下了制胜一手。
纯粹,理性,剔除了所有情感杂质,源于逻辑和计算本身的愉悦。
松月空洞的眸子里,第一次映出了一点别样的微光。
她见过太多被情绪吞噬的玩家,像被欲望撑破的气球,像被恐惧腐蚀的朽木。
但这个人……他把自己的情感当成了需要严格管控的系统误差,试图用绝对的逻辑和计算,搭建一座密不透风的理性堡垒。
多么罕见的样本啊。
如果能剖开那坚硬的外壳,取出里面被压抑到变形的内核,用来制作人偶的心……
松月心中那个关于完美灵魂人偶的模糊构想,似乎有了一小块可以嵌合的碎片。
楼下传来开门声和系统冰冷的通关提示。
玩家们离开了,带着一具尸体和满身创伤。
古宅重归死寂,只有血月依旧透过破窗,洒下粘稠的光。
松月缓缓站起身,虽然原本用的材料没有价值,但她找到了更有价值的样本。
总归不算白来一趟。
“玩家第三名,魔术师江临……”她低声自语,声音在空旷破败的古宅里轻飘飘地散开,“玩牌的魔术师……”
“下次,你会切出哪张牌呢?”
——
《红嫁衣》副本开启时,天空会下起淅淅沥沥的血雨。
雨滴粘稠,落在古镇青石板路上缓缓晕开,汇聚成一道道暗红色的小溪。
松月坐在一顶四人抬的朱漆小轿里,轿帘低垂。
抬轿的不是人,是四个穿着喜庆红衣的纸人。
它们脚步轻飘飘的,踩在血雨积成的水洼里,仿佛没有重量。
轿子沿着空无一人的长街前行,街道两旁挂满褪色的红灯笼。
这次是应约。
林府的主人,是一位穿着华贵嫁衣的女子,是少数能与松月说上几句话的同类。
她们都是高阶副本的boss,有着独立的自我意识。
嫁衣女子痴缠于一段永无回应的虚妄爱情,将整个副本化作了她冥婚的礼堂,循环往复,折磨所有误入者。
轿子在林府侧门停下,纸人掀开轿帘,动作僵硬。
松月款步走出,依旧是一身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纯黑长袍。
袍角拂过门槛上积聚的暗红色雨渍,却未染分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