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月看着他躲闪的眼神和急促的呼吸,眼神里闪过恶作剧般的笑意。
她非但没下去,反而又往下坐实了一点。
“唔!”江临腰腹肌肉猛地一颤,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,银灰色的瞳孔骤然收缩,里面翻涌起剧烈的风暴。
某种危险的情绪在他眼底凝聚。
他看向身上的松月,眼神变得深邃而极具压迫感,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拆吃入腹。
松月对上他的眼神,微微一怔。
那眼神……很复杂。
她不明白那是什么情绪,但本能地觉得,此刻的江临,非常……不一样。
像是平静冰面下终于开始汹涌的激流。
有趣。太有趣了。
比她收集过的任何情绪样本都要生动、鲜活、充满张力。
然而,就在她沉浸在这种观察的乐趣中时,脑海中,那个曾经一闪而过的念头,再次不请自来。
如果……真的在这样鲜活的时刻,剖出他的心脏。
那这颗心脏,还会跳动得如此有力、如此……有趣吗?
还会让他的脸泛起这样生动的红晕吗?
还会让他的眼神出现如此复杂的风暴吗?
一个完美的材料和一个充满变化的活体……
哪一个,才是她真正想要的?
这个念头让她眼中的兴味稍稍淡去,取而代之的是连她自己都未曾发现的迷茫。
就在这时,江临似乎从那种极致的情绪冲击中找回了一丝理智。
他看着身上松月眼中的好奇,那股即将喷薄而出的暗火和冲动,像是被浇了一盆冰水,骤然冷却下来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深深的无奈。
跟一个完全不通人性的笨蛋计较什么?
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的风暴已然平息,只剩下惯有的冷静和一丝挥之不去的无奈。
“林月,”他叫了她的名字,声音有些沙哑,却已经恢复了平静,“下去,我们该商量下一步怎么走了。”
松月看着他迅速恢复冷静的脸,虽然红晕未褪,但眼神已经变了。
那种鲜活生动的劲消失了,又变回了那个包裹在理性外壳下的江临。
她心底莫名地掠过一丝极淡的……失落?
她依言从他身上爬下来,坐到一边,抱着膝盖,看着洞外沉沉的夜色,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一缕颜色混杂难辨的丝线。
江临坐起身,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,深吸几口气,努力忽略身体残留的异样感和脸上未退的热度。
他重新开始分析现状,规划路线,仿佛刚才那场荒唐的插曲从未发生。
只是,在偶尔目光扫过安静坐在一旁的松月时,他眼底深处,会有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飞快掠过。
而松月,则望着洞外的黑暗,第一次对自己的目标,产生了怀疑。
那颗完美的心脏……如果失去了此刻这份让她觉得有趣的鲜活与矛盾,还值得她付出那么多心思去获取吗?
她不知道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