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暖坐在那里,长矛还插在胸口,血不断涌出。她能感觉到生命在流逝,感觉到体温在下降。
她看着裴闻野的背影,看着那个她费尽心思想要得到的男人,此刻连一个眼神都不屑给她。
她突然想笑。
笑自己的愚蠢,笑自己的算计,笑自己以为能掌控一切。
到头来,什么都没得到。
连多活几天的机会都没有。
她的视线开始模糊,最后看见的,是裴闻野小心翼翼抱起松月的身影。
那么温柔,那么珍重。
而她,就像一件被随手丢弃的垃圾,死在这个无人知晓的角落。
意识彻底消失前,林暖最后想到的是:真不公平啊。
为什么有的人,就能被那样爱着。
——
裴闻野抱着松月走回安全区。
她的身体很轻,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,头无力地垂着。
他走得很稳,每一步都小心翼翼,像是怕惊扰了她的安眠。
回到安全区,他轻轻把她放在他们平时睡觉的地方,用毯子垫在她身下。
然后他去打来热水,用柔软的毛巾,一点点擦拭她脸上的沙尘和血迹。
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稀世珍宝。
他擦得很仔细,擦过她的额头,她的眉毛,她的眼睛,她的鼻子,她的嘴唇。每一处都反复擦拭,直到恢复原本的干净白皙。
然后他解开她的防护服,擦拭她身上的血迹。腹部那个贯穿伤触目惊心,但他没有回避,只是用温水小心地清洗伤口周围,然后用干净的纱布轻轻覆盖。
最后他给她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,是他自己的t恤,很大,套在她身上空荡荡的。
做完这一切,他在她身边躺下,像往常一样,从背后拥住她。
裴闻野抱着她,把脸埋在她颈窝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松月。”他轻声叫她的名字,像过去无数个早晨一样。
没有回应。
“松月,你走了,我要怎么办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不像在说一个绝望的问题,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他想起第一次见面,她穿着兔子睡衣,迷迷糊糊看着他,以为自己在做梦。
想起她公主抱他时羞愤的表情。
想起她踹飞坏人时帅气的背影。
想起她照顾发烧的他时温柔的手。
想起她在星空下答应和他在一起时害羞的笑容。
想起今天出门前,她回头对他笑,说:“小心点。”
那么多回忆,那么多温暖,那么多爱。
现在都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