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,一旁的张采正色问道:“敢问诚意伯,我等就算结盟,又如何对抗姓江的?
他是天子心腹,此次南下代表朝廷,占着大义名分,难道我等还能公然造反不成?”
刘孔昭笑闻言而不语。
张溥却惊出一身冷汗,刘孔昭身为南京勋贵,主动跑来结盟,只能说明南京的勋贵已被江宁逼到山穷水尽。
如今江宁忙着搞文字狱,暂时没功夫收拾他们,可一旦腾出手,南京勋贵不死也得脱层皮。
但这些人肯定不会坐以待毙,唯一的出路便是造反。
想到这里,张溥的手都开始发抖,可这似乎也是江南读书人的唯一出路。
他沉声道:“敢问诚意伯,此事何人牵头?”
刘孔昭摇了摇头,轻摇羽扇:“不可说,不可说。”
张溥顿时面露怒色:“诚意伯,既然双方要结盟共抗姓江的,就该同舟共济、守望相助。
若是彼此藏着掖着,又如何同心协力?
就算想让我等效忠,最起码也得让我们知道效忠的是谁吧!”
刘孔昭略一思索,伸出手指蘸了茶水,在桌上写下一个“魏”字。
张溥抬眼一看,顿时一惊。
刘孔昭随即擦去字迹,笑道:“天如兄,这下你知道了吧?”
张溥仍是满脸震惊:“诚意伯,这位身份如此显赫,怎会亲自牵头?”
刘孔昭叹道:“天如兄,南京城内哪家勋贵不是身世显赫?
可那姓江的就是个疯子,行事毫无章法、毫无顾忌。
他进南京第二天,便纵容下属逼死灵璧侯汤国祚之子,这事你应当知晓吧?
更何况他在京城时便掀起无数腥风血雨,死在他手上的勋贵不在少数,这位自然也怕啊。”
张溥陷入沉思,片刻后开口:“诚意伯的来意,晚辈明白了。
但此事事关重大,晚辈不能轻易下结论,还望您稍等几日,晚辈自会给个准确答复。”
刘孔昭点头,随后领着赵枫起身告辞。
两人离去后,张采转头看向张溥,声音都有些发颤:“天如兄,难道真的只剩造反这一条路了吗?”
张溥脸色阴沉:“南郭兄,不是咱们要走这条路,是姓江的摆明了把咱们往绝路上逼,要么死,要么反!”
张采闭上双眼,神情痛苦,身为读书人,让他做反贼,比杀了他还难受。
可眼下江宁在南京磨刀霍霍,刀已架到江南读书人的脖子上了。
张溥沉默片刻,又道:“诚意伯背后的那位,也是被逼急了才出此下策。
但如今大明北方稳如泰山,光凭那位恐怕成不了事,咱们必须准备后手。
万一南京那位栽在姓江的手中,咱们也不至于手忙脚乱。”
张采看着他,问道:“天如兄,那你打算……”
张溥摇头:“南郭兄,这事你不必管,交给我来办。
既然有人替咱们出头,不妨暂且与南京勋贵合作。
一旦他们落败,咱们就立马启用后手。”
张采叹道:“何至于此……何至于此啊……”
张溥却脸色阴沉,不知在思索着什么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