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不了解内情,光顾着自己逃命了,消息传得又慢,等知道李密死了的时候,他们已经到关中了。
程咬金一肚子气,着急上火,狠狠地踢飞了路边的石头,团团转。
“咱们都跑了十几天了,好不容易要到长安了,难道现在回去吗?”话刚说完,他就自己否定了,“回肯定不能回,回就是死。”
大家都知道不能回,开弓没有回头箭,但这箭飞了一半,靶子没了可咋办?
“叔宝!叔宝你有主意没?”程咬金盯着秦琼看。
“魏公是称过帝的,他与我们不一样。”秦琼沉吟许久,缓缓分析。
其他兄弟们也围拢过来,听他说话。
“我们都只是刀,而魏公是执刀的人。”
“我用的可不是刀,我用的是马槊。”程咬金纠正。
秦琼情绪稳定地补充:“都一样。李渊容不下魏公,这是自然的。”
众人若有所思。
“唐破秦之后,薛仁杲被俘,他入了长安很快就被处死,但他麾下的将领,除了部分为首恶的斩了,大多都活了下来,其中不乏受到重用的。”
秦琼思考一路了,说出来便有理有据。他还举了几个打听到的例子。
“武的像翟长孙、牟君才,文的像褚亮……都归入了秦王麾下,甚至还率领原先的旧部,据说很受礼遇。”
程咬金点点头,继而觉得不对,猛然抬头:“你怎么叫李渊是李渊,叫李世民就称呼秦王,这也偏心眼儿偏得太明显了吧?李渊还是李世民他爷呢!”
秦琼好脾气地笑笑,没有否认的意思。
程咬金就明白了:“你打算继续投李唐?”
“我想,虽有些对不起魏公知遇之恩,但如今之天下,好比汉末乱世,群雄并起,不亲眼看一看,又怎么知道谁才是明主呢?”
众人都信服地点头,认同这个观点。
牛进达一拍大腿,连声道:“就是这个意思,不然我们到处跑图啥呢?”
程咬金略有点纠结:“但魏公刚死……”
他和秦琼不大一样,秦琼是正规军出身,换了好几任领导了,程咬金年轻时就爱聚众,维护乡里,颇有些豪杰侠气,后投了李密,对瓦岗的情义比较深。
秦琼并不与他争辩,而是冷静地问:“或者你们就近等我,我去看看就回。”
“什么?”程咬金不干了,“你投唐不带我?还是不是兄弟了?”
“不是不带你,我就看一眼,要是不合适,我再伺机跑路,与你们会合,也省得你东奔西跑……”
“这是什么话?”程咬金大喊,“要走一起走,要死一起死,李唐又不是火塘,我凭啥不能去?”
正唾沫横飞的当口,秦琼忽然警觉,转头喝道:“什么人?”
有什么影子飞快地骑马逃走了。
程咬金马上放下争执,抄起家伙就要追:“什么玩意儿敢听俺的墙角?我去穿了他!”
“等等!”秦琼的语速难得这么快,“这里离长安不远,附近州县全是李唐的官兵,马速快动静小反应敏捷,不是精锐就是斥候,你惹他们干什么?那不是平白与官兵交恶了吗?
“如今唐军已和王世充交上手了,我们已然得罪了王世充,若再得罪唐军,那还有什么奔头?”
程咬金想了想,是这个道理。
要不他怎么爱和秦琼混呢,秦琼总是能说到他心坎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