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也觉得奇怪。”柴绍忧心道,“从上次龙撕敕令开始,陛下就搜罗了佛道异士来,在宫里做法都做了几回了。这次气成这样,保不齐你要有麻烦了。”
李世民负手而立,许久没有动静。
“实在不行……”柴绍犹犹豫豫,“你把他送给你阿姊吧。”
“什么?”李世民讶然。
“我是说,苇泽关虽然远了点,也比不上长安繁华,但你阿姊在那里经营多年,那边她一个人说了算,孩子送过去也不会吃什么苦的……”
“不。”
“万一陛下发现……”
“不。”
“难不成你要和陛下——”
柴绍每句话都没说完,但李世民每句都听懂了。
他们的目光在夜色中相遇,柴绍的焦灼担忧与未尽之意,都落在李世民眼底。
“如果我说是,你会帮我吗?”
“你觉得我现在在做什么?”柴绍没好气地怼道,“我跟你,私底下讨论这些东西,被陛下发现了,我能有什么好果子吃?”
“多谢。”
“别说这些没用的,我跟你什么关系。既然你不肯送孩子,那只能让你阿姊回来了。”
“以什么理由?”
“我想她了,还需要什么理由吗?”
“她会因为这个回长安?”李世民质疑。
柴绍恼羞成怒:“怎么就不能了?”
“你还不如说七月十五快到了。”
“……”柴绍跳过这个话题,叮嘱道,“总之你小心,我有消息会经常找你的。”
李世民应声,回到大路上,各自归去。
同一天晚上,第二次回到秦王府的时候,夜色已经深了。
室内的灯光朦胧柔和,长孙无忧与政崽靠坐在床上猜书玩。
“青青子衿。”
“卷五,郑风,第十七叶。”
“南有嘉鱼。”
“卷十,小雅,第一叶。——都好简单哦。”
“是我们政儿太聪明了。”
李世民在屏风后放慢脚步,整顿了一下表情,但显然没整理好,一进去就被敏锐地发觉了。
长孙无忧:“出事了?”
政崽:“祖父欺负你了?”
李世民拖着步子坐下来,勉强笑了笑:“青雀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