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几年,我们兄妹聚少离多,一年也吃不上一顿团圆饭。如此良辰美景,棣萼同筵,满座生辉,实在是梦里才有的乐事。”李建成感慨万千,再度举起斟满的酒杯,“陪我再饮一杯吧。——秀宁就算了,你刚受的伤。”
“两杯水酒而已,我还是能喝的。”公主潇洒一笑,“长安的酒总是偏淡,倒不至于这么点就醉人。”
“酒有什么好喝的?”政崽天真无邪地问,皱皱脸,“味道一点也不香。”
“小孩话。”李元吉把酒干了。
李世民忍俊不禁,哄道:“阿耶听政儿的,这杯饮完就不喝了。大哥见谅,我酒量不怎么样,许久没饮了,孩子也不喜欢我身上有酒味。”
“好。”李建成很干脆。
兄妹四人,各饮了第二杯酒。
“说起秦王破阵乐,我却还不曾听过。”李建成的话多了起来,对琵琶女道,“你可会奏?”
“回太子殿下,如今长安的乐者,几乎都会秦王破阵乐,妾自然也会。”
“那就奏来听听吧。”李建成放下杯子,向身后靠了靠。
“妾献丑了。”琵琶女恭敬垂首,曲风陡然一换。
潺潺流水,变作金戈铁马,铮然作响,穿透整个殿堂。
嬴政什么也吃不下去了,他一直握着李世民的手,面无表情,越握越紧。
李神通像个陪客,除了太子与他搭话,其他时候都闭着眼睛听曲,挺陶醉其中的样子。
“不错不错,此曲甚妙。”
“是比我那边听到的要精妙许多。”公主应和道,“天下最好的乐师,果然都在长安。”
“是不是要下雨了?”李神通漫声道。
“闻着有雨的味道了。”公主向外看去,言笑晏晏,“差不多该回去了,生病的小孩可不能淋雨。”
“阿耶,我们走吧。”政崽顺理成章地接话。
李世民按着桌案起身,正欲向太子告辞。
李建成忽然脸色煞白,站起来时摇摇欲坠,顷刻之间就捂着胸口,闭眼倒了下去。
众人大惊,左右一拥而上,七嘴八舌地喊着:“快叫医官!”
“太子殿下怎么了?”
“殿下!太子殿下!”
政崽不关心别人,急切地拉走李世民,想赶紧回去。
不能留在这里,秦王府有孙思邈,只要离开东宫,他就能——
“阿耶!!”
李世民忍了又忍,终究忍不住喉头涌上来的血腥气,按着桌案的手失控地痉挛。
“走!”李神通二话不说,背起李世民就走。
公主不可置信地看看李建成,又看看李世民,惊疑不定之中,咬了咬牙,极速冲过来,把腿短的政崽抱起来,选择了跟李神通走。
东宫乱作一团。
秦王府也乱作一团。
太子建成死在了这一夜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