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阶被来来往往的行人踩得光滑圆润,沾染了秋风的凉气。
酸枣树簌簌地摇曳着果实和枝条,树下的石柱灯也很有些年头了。
夜风送来环佩泠泠的清响,是昆仑亘古的风吹到了这里。
“这么难吃的酸枣,怎么还不砍掉?”
“我觉得还好。”
杨回与后土在树下同时侧首望向门口,一双剪影被石柱灯拉得长长的。
时光仿佛没有在她们身上留下任何痕迹,除了眼底的风霜,被岁月一层层漫过,凝结成更坚毅的风骨。
星月同辉,照见这苍老的酸枣树,枝繁叶茂,精神奕奕。
后土咬碎口中的酸枣,淡淡道:“我来看看这溪水,毕竟是从我地府流出来的。若有什么问题,我好及时纠正。”
她一手拿笔,一手展开卷轴,悠然自得地从嬴政边上走过,顺手摸了下嬴政手里的娃娃。
“没别的意思,这次别死那么早了。”
嬴政低头,那娃娃里已经多出一道厚重的力量来。
“谢后土娘娘。”
“不必客气。”后土向女娲颔首,顺着溪水记录考察去了。
王母无意识地拢了拢袖子,刚一开口:“我也顺路来看看……”
女娲已然笑道:“我这里没什么好东西招待……”
“我带了。”王母迅速截断她的话。
政崽左看看,右看看,感觉自己很多余,就松开手,告别道:“那我回家啦。”
王母走近他们,也顺手摸摸娃娃,掌心送出一股金色辉光:“紫微下界前存在我这里的,让我找时机送给你。”
好像不仅仅是紫微吧?
除了紫微的星辰之力,他明显还能感觉到王母如冰似雪的力量。就这么一会功夫,这娃娃已经快装载不下了。
嬴政今晚道的谢,也实在是太多了。
“去做你想做的事吧。”女娲温柔地凝视他,“我们人族从诞生起,就是在逆天而行的。逆的多了,天也会被我们改变。”
“哼,所以你现在变得这么弱。”王母没忍住,在旁边小声吐槽了句。
女娲狡黠地眨眨眼睛:“所以还要劳烦婉妗,帮我送他们回家。太晚了,孩子该睡觉了。”
“你连这么简单的事也做不到了?谁让你当初……”王母半是担心,半是抱怨,挥挥袖子,把乖乖听她们说话的政崽和背景板安元寿,甚至连带山脚的马车,一起打包送走。
不过眼前一花,他们就回到了东宫,就是这么快。
政崽安了安心,了却一桩心事。
更晚些,他侧躺在床上,把女娲捏的小龙和自己刻的小木偶摆在一起,越看越觉得自己的手艺太差了。
这都不用比,小木偶勉勉强强能看出是人就不错了。那时他太小,手的灵活度不够,也没有经验,更没有技巧,刻出来的成品自然也就简单笨拙。
“我再为你重新刻一个木偶吧。”嬴政小小声,困倦地呢喃,“这个不好看。”
扶苏却轻声回应:“我喜欢这个。”
“你喜欢?”
“我喜欢。”扶苏很肯定。
“但是……”嬴政都不忍多看那个小木偶了,把它摆在女娲的手艺边上,简直是种残忍。
“因为是你刻的,所以我很珍爱。”扶苏飞快地说完,有点不好意思,但觉自己比从前直白了很多,坦然道,“你的心意,就是无价之宝。”
嬴政微微一怔,不知不觉抿唇笑起来,把被子往上拉一拉,盖住他的小木偶。
“这辈子,你还给我当孩子好不好?”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