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谢三太子。”
“不必客气。他晚上如果不在,就是跑三门山那边去了,我们都在,没什么危险的。”
哪吒匆匆忙忙地走了,不然总感觉好尴尬,好像他把人家小孩拐跑了夜不归宿似的。
其实明明是小孩把他拐跑了,还指挥得团团转。
真是的,哪吒什么时候这么乖,这么听话过?
长孙无忧慢慢地调整了下姿势,横抱着沉睡的政崽,往孩子的床榻边走去。
四岁的孩子颇有分量了,平常站着看不出来,总觉得还是小小一团,抱起来却发现实实在在。
从骨架上看,以后会长得很高。
长孙无忧抱孩子略有点吃力,但还不愿假手他人,因为能这样亲昵抱着的时光会越来越少。
孩子渐渐长大,正如雏鹰起飞,振翅苍穹,依偎在手边撒娇的次数也就越来越少了。
她很珍惜这样的每一刻,无论是夜晚还是清晨。
昨日,还是这孩子的生辰呢,这么忙碌,送他的小马都没来得及去跑一圈玩玩。
“阿娘?”政崽意识模糊地咕哝,沉重的眼皮似乎感觉到了天明的光线,挣扎着动了动,“朝会……”
“睡吧,我替你告假。”长孙无忧轻轻遮住孩子的眼睛。
素女把床边的帷帐放下来,一层接一层的,阻挡着光线。
“祖父……”
“没关系的,凡军国大事都送到东宫,不会有遗漏,朝会缺一两次,也无妨。”长孙无忧慢条斯理道,“有任何紧急的事,我都会叫你,所以睡吧,一切有我呢。”
“……”母亲的手像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,太熟悉太柔暖,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按下了政崽所有挣扎。
孩子心安理得地睡过去了,断电关机。
长孙无忧安静地看着他,好一会儿才移开手,轻轻地解开孩子的外衣,把鞋袜脱掉,把孩子从侧边往中间移动,盖上被子,塞上素女递过来的手炉。
这天气微冷,但又不算很冷,她便只是用手炉给孩子暖暖被窝,等他睡得更沉,呼吸更匀,手脚都被被窝的暖气熏得热乎乎,白净的小脸泛起微微红晕,就把手炉拿走,免得热到他。
政崽睡姿很乖,常常就那么两个姿势,半天都不动,平躺的时候像一幅标准的画,睡得彻底迷糊了就会冒出角和尾巴来。
这时候平躺就不舒服了,尾巴碍事,他就会闭着眼睛侧过来,大尾巴不知不觉就从身后,被捞到前面,成为他自己的抱枕。
长孙无忧不管看多少次,都觉得这个场景很神奇,既可爱又梦幻。
她能就这么愉快地看上很久,还会悄悄地把尾巴偷走,顺毛摸上一会儿。
手感真的好极了,像去掉了棉籽的棉花,软乎乎一团,尾巴尖的绒毛金灿灿的,犹如丝缎。
要不要梳理保养一下呢?长孙无忧时常会想,但还没有采取行动,因为孩子睡了才会露尾巴,而这时尾巴不见了他会找。
很小的哼唧声,伴随着指尖在尾巴原有位置的摸索,有点不满,又有点疑惑,但实在没力气抽走尾巴,懵懵懂懂的,更可爱了。
她便不忍心扰他安眠,恋恋不舍地把尾巴放他手里,看他红润润的小脸贴过来,半松开手,枕着大尾巴,继续睡去。
枕久了,尾巴会不会麻呢?
长孙无忧这般想着,摩挲了几下孩子的手和脸,很满意这个手感和温度,低首亲吻孩子的脸颊。
天光再亮,也要匀半日安寝。
天塌不下来。
如果能睡一天就好了,补足熬夜的心力。可惜一般到中午,孩子就醒了,忙乎乎得好似春夏的小蜜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