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怎么可以事后若无其事替她擦眼泪?卑鄙地亲吻她?表现出疼爱甚至温情?
他的虚伪比枪林弹雨更可怕,相处的点点滴滴脱离幻影,变成他获取血液和追逐权利的手段。
邢嘉禾像挨了一击,摇摇晃晃立于餐厅中央。
混乱和烟雾中,三个枪手捕捉到致命角度,冷酷地瞄准邢嘉禾,手指扣下扳机。
被牵制的邢嘉树清晰地看到一切,他刚解决对枪的两人,弹匣里仅剩最后一颗子弹。
与邢嘉树同样敏锐的还有邢璟深,他从掩体后不顾一切跃身扑出,并非冲向枪手,而是以身体作为盾牌,扑向邢嘉禾。
“嘉禾!”
“阿姐!”
“嘉树!”
砰!砰!砰砰!
几颗子弹同时从枪筒发射。
一颗命中飞扑而来的邢璟深,冲击力让他在空中一滞。邢嘉禾眼睁睁看着他中弹,鲜血喷溅,连忙伸出双臂接住他,脸上是难以置信的震惊,混合感激,疑惑的复杂情绪。
“哥哥!”
邢璟深眉心因疼痛深深蹙起,却没责怪她的冲动与鲁莽,语气纵容,“下次别乱跑了……”
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”她哭着把邢璟深拖进斜倒的餐桌,按住汩汩冒血的伤口,朝邢淼和保镖大喊:“快叫救护车!哥哥中弹了!”
“嘉、嘉树……”邢淼恐慌的视线越过她看向身后,“嘉树!”
邢嘉禾心头一惊,搂着邢璟深扭头向身后看,瞳孔骤然放大。
邢嘉树匍匐在碎玻璃和花丛上,通红的眼睛盯着她,两只手执拗地轮番动作,朝她的方向缓慢挪动,鲜血在身下迅速蔓延,染红大片玫瑰花瓣。
邢嘉禾嘴巴张张合合,多么令人不齿,这一刻,她想丢下哥哥将弟弟搂进怀里,摸摸和自己相似的脸探知他的体温,掀开他的西装检查哪里受伤。
可横亘他们之间的不再是金密钥的游戏,是无辜牺牲的父亲。
她的胸口又胀又闷,甜腻花香与血腥味、火药味混合,令人作呕。
短短几秒,疯人院击退主要威胁后第一时间冲到邢嘉树身边,检查他的身体。
“嘉禾小姐!”彭慧怒吼带着撕裂般的痛苦,“您到底在干什么?!”
“扶我过去……”邢嘉树虚弱地说。
“什么?”
他森森地盯着某处,他现在分不出思绪思考别的事,也不想要莫须有的安慰和关注。
是他告诉她,不管,不救。
邢璟深只是恰好倒在她面前。
可,她会不会因为邢璟深挡一枪同情心泛滥,催生别的感情?
“扶我过去……”邢嘉树重复。
彭慧教训不成器的儿子般斥责:“叫你穿防弹衣不穿,以为自己——”
“闭嘴……扶我过去……!”
这声音摇摇欲坠的轻,却又透出嚼骨食肉的凶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