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涵见状,也跟了上去。
张大婶带崔煜走到翠花跟前,黑壮姑娘一双圆眼直勾勾望着他,满眼皆是痴迷星光,双手绞着衣角,学那闺阁女儿娇羞之姿。
崔煜被那灼热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,正欲开口问她们有何事。
“官人,这位是我们村里的翠花,村子里最亮眼的姑娘。”张大婶开口夸赞介绍,“今年双十年华,尚未婚配,不知官人可有家室?”
崔煜一头雾水,哪儿听得懂张大婶弦外之音:“可是有什么难处陈情?”
“俺路过,见到官人心生好意……”翠花摇曳着步子靠近崔煜,许是不习惯这步子,脚下一绊直直朝着崔煜怀里猛扑。
好在崔煜避闪极快,可他身后的李涵便没那么好运,只觉一座小山似的身躯轰然撞入怀中,力道沉猛,撞得他骨头生痛。
翠花双臂紧紧环住李涵腰身,脸颊埋在他衣襟之上,蹭得他衣袍褶皱凌乱。
温沉厚实的身躯紧贴着李涵,他用力推却推不开,那姑娘的力气比他还大,清秀的脸上血色尽褪。
“官人,俺脚滑了。”翠花埋在他怀中,娇声细气,声音发腻。
“姑娘……能否站好,我快撑不住了!”李涵双腿发软,撑不住这么大的重物般。
翠花抬头这才见抱错了人,中意的崔煜立在身旁,她赶紧松开了手。
“官人,翠花干事利落,力大无穷,不知你可否中意?”张大婶又拉了拉崔煜的衣袖。
崔煜面色冷冽,眼前的妇人竟是在给他说媒。
见崔煜淡漠反应,张大婶嘟囔:“白长一张俊俏面皮,竟是个没眼力的!这般身强体健、宜室宜家的好姑娘不要,当真不识货!怕不是脑子不灵光!”
李涵哭笑不得,赶紧道:“休要无礼,这位是郡守大人!”
张大婶和翠花听得崔煜身份,脸色骤变,互相看了眼,吓得赶紧闭了嘴。
翠花麻利地扯着张大婶的衣袖走了,张大婶回头望了一眼田埂人群,盯着江筎宁的倩影,笑着对翠花道:“你先走吧,我还有门亲事要说。”
直至快天黑了,农户们陆续收工,扛着锄头牵着牛,三三两两往村里走。
江筎宁把带来的工具一件件收拾好,放回包袱。她扶着膝盖站了一会儿,等那股酸麻劲儿过去,才慢慢往田埂边走。
她只觉得口干舌燥的,耐心说了许多话,说到最后声音都哑了,盼着回院喝碗梨汤润润。
忽然一阵风风火火的脚步声从身后冲过来。
“姑娘,等等!”张大婶挎着竹篮,嗓门比铜锣还亮,直奔江筎宁面前,把她上下一打量,眼睛亮得吓人。
“姑娘!俺瞅你半日了!人能干、性子好,特意来给你说亲!”
江筎宁一脸懵地抬头,以为自己听岔了。
张大婶根本不让她说话,唾沫星子乱飞,当场开夸:“俺家小儿子,二十出头,浑身是劲,你嫁过来,吃香喝辣不用愁!”
夸完儿子,张大婶又凑近,盯着江筎宁细胳膊细腿,眉头一皱:“就是你这小身板太单薄!瞧着风吹就倒,俺就怕你不好生养!”
江筎宁当场僵成了一根秧苗,嘴唇翕动了两下,愣是半个字没说出来。
张大婶拍着她的肩膀语重心长:“你往后别老细皮嫩肉的,多干活、多吃饭、把腰养粗点,好好表现,争取早日给俺家生个大胖小子!”
“这位大婶,天色已晚,我得回去了。”江筎宁低着头往前走。
可张大婶拦住她还在絮叨,连以后生几个、谁做饭、谁喂猪都安排明白了。
这时,树荫下清冷的身影,终于忍不了了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