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以为对方会答应,没成想春姐儿摇摇头,反而小声问她:“三姐儿,我听阿珠说盛京来了人,说要接七娘子进京住,你要跟着一道去吗?”
沉隽也没想到这消息传得这么快,便“嗯”了一声。
春姐儿眼睛亮起来,“我出去一趟,晚上来找你!”
说罢也不等她答话,就抬步跑了出去,一眨眼的工夫就没影儿了。
沉隽好半晌才反应过来,缓缓眨了眨眼睛:“好……”
……
春姐儿飞快地跑到夜香房,找管着自己的麻婆子请了半天假。
麻婆子一早就听说了她攀上了阿珠那门干亲,闻言立马就答应了,还带着一脸的笑,跟平时对她非打即骂的态度完全不一样。
若是换了平时,春姐儿会对她态度的转变有些无所适从,但今个儿她急着去外面挑样东西送给沉隽,便干脆顾不上对方了,听她答应了,忙道了声多谢妈妈,转身就走。
三姐儿要去盛京了,自己得给她挑样好东西才行。
见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,麻婆子那张长脸顿时拉了下来,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,“瞎猫碰上死耗子!”
揣着阿珠娘今天硬塞给她的一袋铜子儿,春姐儿小心翼翼地从角门探出头去,循着自己记忆中卖香粉帕子的方向走去。
此时正是傍晚时分,天色还未暗下来,街上的行人不多不少,她行走在其中并不显眼。
但可能是许久没有见过这么多人,身上又难得揣着钱,她忍不住又紧张忐忑起来,缩起肩膀,紧紧抿着唇,小心避着旁人走。
好在她的记性还不错,没记错地方,走了小一刻钟,终于顺利找到了卖香粉帕子的地方。
除了这两样之外,行走在这边的货郎和小摊主还卖一些其他小玩意儿,各种香味的头油,刷牙的牙粉,膏子,木头刻的小鱼小猫,香包,各色绣线,发绳。还有一些木簪,竹簪,贵点儿的还有银包铜的镯子,发簪等等。
春姐儿心中悄悄松了口气,也不敢近前,只敢站在两三步远的地方打量着。
还是一个包着花布头巾的摊主看不过眼,朝她招招手,大声吆喝道:“小娘子,喜欢什么就过来看,仔仔细细地看,上手摸一摸,你站那么远怎么看得清啊?”
春姐儿被她说得满脸通红,但想到三姐儿,还是硬着头皮上前,“我……我是给……”
“挑送给小姐妹的东西是吧?”
摊主笑盈盈的,指了指自个儿面前的东西,“瞧瞧,我这儿的东西全着呢,看你小姐妹喜欢什么,喜欢香喷喷的东西,这儿有香包也有头油,若是喜欢打扮自个儿,也有镯子簪子,若是喜欢做些针线活儿,也有绣线和空帕子,小娘子慢慢看,慢慢挑,不急的。”
见春姐儿面嫩,她又补了一句,“若是没有看上的,不买也成。”
春姐儿不知道该怎么跟陌生人打交道,听了便只低着头小声“嗯”了一声。
但对方的话却都听了进去。
三姐儿……喜欢什么呢?
她好像不怎么用头油,也不用香包,身上不像自个儿一样总臭烘烘的,也不像别的丫鬟那般带着各样香味,只有一股淡淡的味道,她说那是收拾笔墨时沾上的,应当是墨汁的味道,是有些不好闻,还笑着问自己是不是闻不惯。
春姐儿记得自己当时摇了摇头。
她不觉得不好闻,那种味道很特殊,是一种让她觉着安心的味道。
思及此处,春姐儿想,那三姐儿应当是不喜欢头油和香包的。
视线调转,她又看向那些帕子和绣线,很快在心里摇了摇头。
她从来没见过三姐儿拿针线,还听绿倚姐姐说过,三姐儿自小就不爱碰这些东西。
那就只有首饰了。
虽然三姐儿平日里身上的首饰戴的不多,只有头上的一对珠花,耳朵上的银丁香外加手腕上那支细细的银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