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。”
沉隽下意识嘴硬,但沉默了片刻就改了口,“只有一点点。”
难得看到她这么孩子气的一面,沉昭不由失笑,出声安慰:“好了好了,以后又不是见不到了,等你从盛京回来,也可以去看她嘛。”
沉隽点点头,“阿姐,卢县丞是个怎么样的人?”
“现在才想起来问这个?”
沉隽上前挽住她的胳膊,“也不是,方才就想问,可我转念一想,又清楚地知道不管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,老爷已经把春姐儿的身契送了出去,她就是一定要走的,倒还不如把当时的时间省下来,跟她多说几句话。”
沉昭“嗯”了一声,故意开了个玩笑:“你同春姐儿关系这么好,倒是叫我有些吃味了。”
沉隽知道这是阿姐逗自己,便也配合地拿手在面前扇了扇,“我说呢,哪里来的一股醋味。”
跟在她们身边的沈庆一直在走神,只听到后半句,下意识闻了闻,疑惑地问:“什么醋味,我怎么没闻到?”
姐妹俩顿时笑出声来。
待回到屋里,沉昭才将自己对卢县丞的印象跟妹妹道出,“虽然瞧着有些冷淡,但行事上却很温和,对待我们这些伺候人的丫鬟也很客气,会道谢,并不倨傲,出手也很大方,我只是注意到她衣裳后面脏污了一块,提醒了一声,她便赏了我一对金花耳坠。”
沉隽听得若有所思,像是在跟阿姐阿兄说话,又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“她在街上看见被贼人抢了钱袋的春姐儿,也会让人上前帮忙,应当是个好人罢……”
沉昭拿起箩筐里绣到一半的帕子,“你若是实在放心不下,便让阿兄再去外头打听一番便是了。”
“能行吗?”
沉隽闻言顿时抬起头,眼睛亮亮地看着自家阿兄。
沈庆想也不想就答应了下来,“这有啥难办的,我明儿就去打听。”
“多谢阿兄!”
……
另一边,卢县丞带着春姐儿从林府出来。
她负手走在前面,春姐儿抱着包袱,像只小鹌鹑似的缩着脖子低着头,亦步亦趋跟在她后头。
“你这包袱,是你爹娘帮着收拾的吗?”
不知这么沉默地走了多久,前方忽然传来卢县丞的声音,春姐儿被吓得一个激灵。
但在听清对方问了什么的时候,她顿时快把头摇出残影来,一口否认,“不是!这是三姐儿给我的!”
同时抱紧了怀里的小包袱。
卢县丞挑了挑眉,没问三姐儿是谁,而是抬手指了指前方那座宅子道:“那就是我家了,也是你日后要待的地方。”
春姐儿循着她所指的方向看过去,只见眼前这座宅子看上去比林府更大,更排场,大门上方挂着一块匾,上面是两个自己不认识的字,但她却觉得很好看。
“走罢。”
卢昭带着春姐儿走近宅子,门前的矮凳上坐着个老头儿,见她们过来便忙站起身。
“娘子回来了。”
“张叔。”
卢昭朝他颔了颔首,又指着春姐儿,“这是春姐儿,日后便由她来照顾阿娘的生活起居。”
又对春姐儿指了指老张头,“这是家中的老人了,你唤一声张伯就行。”
等二人互相见过礼,这才继续往里头走去。
春姐儿忍不住左看右看,东张西望,很快就发现这宅子不光是从外头看着比林府阔气,里面也是,更宽敞,更讲究,就是一路上都没看到几个人,冷冷清清的。
要是换了林府,这一路上早就碰见好几个下人了。
她在心里头嘀咕着,前方再次传来卢昭的声音,“我家人不多,除了我与阿娘之外,还有个表哥,姓顾名叶,也就是那天帮你抓人的那位,你唤他顾郎君便是。”
春姐儿呆了一下。
她还当那位郎君是卢县丞的长随呢,没想到居然是表哥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