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了兰香。”
不提她方才那番话给沉隽带来了什么感受,余先生往自己嘴里也塞了一瓣橘子,面不改色地问:“你爹娘可给你取了名?”
沉隽回过神来,点点头,“有的,学生叫沉隽。”
然后又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把庄子上来了个过路的老先生,给她取名为“隽”那套说辞说了一遍。
“‘隽’吗……”
余先生若有所思,颔了颔首,“倒是个好名字。”
“给你取这个名字的老先生,难不成是看出你不寻常,望你将来能鱼跃龙门,金榜题名,出人头地?”
沉隽心道我给自己改这个名字的时候,科举已经没了,不过当时的确是想要考到心仪的学校,离开那个地方。
她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,“我哪儿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,兴许是他随口起的吧……”
余先生笑笑,语气柔和,“我原本还想着,你若是没起名字,正好可以给你起一个。”
“不过,既然你已经有了,那就用着吧,这的确是个好名字。”
沉隽点点头,又真心实意地同她道了声谢,“谢谢先生。”
虽然余先生没给自己起成名字,但有这个心已经很好了。
毕竟谁会在意一个丫鬟有没有自己的名字呢?
“谢什么,这不是还没起成吗?”余先生摆摆手,拿帕子擦了擦手上沾的橘子汁。
“好了,时间也差不多了,你先回去吧,省得七娘见你这么久还没回去,说不定还会以为你被我扣下来了,又找到我这儿来要人。”
沉隽忍不住笑了笑,站起身来,“你那就放心吧,娘子不是这种人。”
余先生摇摇头,啧了一声,玩笑道:“那可说不准,我看她倒是挺护犊子的。”
“您这话说的……”
“你就说是不是吧。”
……
与此同时,春景巷徐府。
不用徐府的下人引路,容浔便熟门熟路地往好友所住的院中走去,旁边还跟着个徐令章,在旁边呱唧呱唧个不停,话多得要命,浑然不似在外人面前那副容易害羞的样子。
“容大哥,你家小厮手里的篮子里拎着什么东西啊?”
“是饭菜吗?正好我阿兄最近胃口不好……”
“不是。”
“哦,那也没事,说来你来得正好,正好开解开解我阿兄。”
“阿兄自打伤到腿,就不怎么爱说话了,我大伯经常过来跟他说话,总是说不上几句就不欢而散了。”
“有这事?”
容浔挑了挑眉,“你阿兄的性子那么好,并非什么难说话的人,徐伯父在外面也是出了名的斯文良善,名声极好,从未跟同僚们红过脸,怎么他们父子俩还能吵嘴?”
“也不是吵嘴吧……”徐令章犹豫了片刻,意识到自己又说漏嘴了,但想着对方是自家阿兄的好友,也算不上是外人,便将自己知道的说了。
不过他与他阿兄毕竟是隔了房的堂兄弟,因而知道的也不多。
容浔听罢,心中疑惑反而更多了。
但看着眼前这个傻小子,就知道多的也问不出什么了,便决定等会儿见到好友再细问。
不多几时,前方便出现几株梅树,上方红梅开得正好,散发着幽香。
树下,一个半大小子正踮着脚,手里拿着剪刀正在剪梅枝。
听到这边的动静转过头来,面上顿时露出欣喜之色,“容郎君,您来了!郎君正在等您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