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昭闻言,眼睛倏地亮起来,“真好!你这下又能接着读书了!”
话音刚落,她又关切地问道:“束修够不够?若是不够的话……”
“够的够的。”
沉隽忙点点头,“我这两年把月例都攒起来了,束修还是拿得出来的。”
沉昭这才放下心来。
……
翌日,天边尚未泛起鱼肚白,沉隽便与沈昭一前一后起身。
简单用过早饭后,姐妹俩结伴出门,踩着路上尚未融化的残雪,一人照旧去卖朝食,一人背着书袋去私塾。
钱家私塾门口。
守门的小厮正倚在门框上,双手都笼在袖子里,刚忍不住打了个哈欠,嘴还没合上,就瞧见不远处又来了个人。
待走到跟前,才认出是昨个儿来拜见自家老爷的那个小娘子。
他站直身子走过去,拦在沈隽前面,懒洋洋地伸出一只手,“先生说了,新来的先把束修交了。”
眼皮半耷拉着,语气里透着几分不耐烦。
沉隽“嗯”了一声,从怀中取出先前便已经备好的银钱,五两碎银被装在粗布做的钱袋里,上面还残留着些许温度。
小厮伸手接过,在掌心掂了掂,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些,扯出个笑来,“跟我来吧。”
他领着沉隽穿过回廊,指着前面的课舍,“就是这儿了,你自个儿进去吧。”
说完也不管她有没有听清楚,转身便走。
沉隽顿了顿,把还没说出口的道谢咽回去,抬步往课舍走去。
她推门进去,只见里面已经坐着三五个学生,看到她这张新面孔,原先还乱哄哄的课舍顿时静了一瞬。
随即便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声。
沉隽环顾一圈,见几乎每张桌子上都放着东西,只有最后靠墙的那张是空着的,桌面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,像是没人的样子。
她刚想走过去,前方忽然闪出一道身影,是个约莫十来岁,身形有些胖,穿着绸缎袍子的小郎君,对方下巴抬得老高,带着几分趾高气昂,“那张桌子是有主儿的,你不能坐。”
熟悉的感觉迎面而来。
沉隽顿时像是回到了前世,这熟悉的场景,熟悉的找茬儿,虽然是不同的人,但脸上的表情却也熟悉地不得了。
她“哦”了一声,反应平淡,没问这张桌子上分明落了灰尘,为什么说是有主的,自己为什么不能坐。
也懒得问。
同他们计较,无非是耽误自己的时间罢了。
她扯了扯嘴角,直截了当地转身出去。
这样的反应显然不是那个小胖子想看到的反应,连声“喂”了几声,都没能把她叫回来,顿时更生气了,其他人也不由面面相觑。
以前私塾来新学生的时候,他们都是这么做的,那张桌子就是他们特意留在那里捉弄人的,骗他们没桌子坐,等钱先生来了看到人还站着,就会骂人,别提有多好玩儿了。
可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啊?
在他们想不明白的同时,沉隽已经到了外面,找到先前那个小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