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或许是碍于钱先生的师威,也或许是单纯不想挨戒尺,发愁归发愁,但还是都老老实实的收起书,铺开纸张。
就连小胖子张明亦是如此。
沉隽也暂时没有要跟钱先生对着干的意思。
便配合地刚合上面前的书,只是还没来得及收起来,就见钱先生忽然转过身来,直直盯着自己,板着脸补充了一句。
“你不用默写,自己温书便是。”
话音刚落,其他人顿时惊讶地看了过来。
张明更是想也不想就站了起来,大声道:“先生我不服!她凭什么可以不用默写?!”
钱先生斜了他一眼,没好气地道:“就凭她能把论语倒背如流!你能吗?不能就老实呆着!”
平时待他和颜悦色,都是看在对方家里交的束修,还有逢年过节送来的东西份上。
但不管怎么说,自己都是个读书人,这会儿又正烦着呢,哪里还会在他顶嘴的时候给他个好脸色?
小胖子顿时涨红了脸,只好悻悻然坐了回去。
课舍后方,听完钱先生这话,沉隽便从善如流的再次翻开了书。
一旁的郑愔看了看她,面上忍不住流露出几分羡慕,小声嘀咕了一句:“真好……”
……
下晌,钱先生正式宣布散学,而后便不管他们,自顾自抬步出门。
课舍内的学生们见状,好不容易才挨到他走远,然后便立马开始收拾东西,呼朋引伴,高高兴兴地离开。
沉隽则履行承诺,没急着走,而是留在座位上,帮郑愔看她的文章。
她垂眸细看,几遍过后,才委婉地提出了几个意见。
对方欣然接受,听得连连点头,当即就提笔改了起来。
见她这么认真,沉隽便更不好意思提出先走,干脆坐在一旁继续看书。
顺便将今日遇到的问题记在一旁的纸上,准备明天早点过来,寻钱先生解惑。
约莫两盏茶的功夫,郑愔终于将这篇文章改好了。
看着上面改过的痕迹,小姑娘长长呼出一口气,又吹了吹上面尚未干透的墨迹。
转过来看向沉隽,对她笑得跟朵花一样,诚心诚意的道谢:“谢谢你啦,阿隽!”
说罢又道:“我家厨娘做的八珍糕可好吃了,明天给你带一份尝尝。”
沉隽也没有拒绝,只笑着道:“不必这么客气,毕竟你也帮过我不是吗?”
郑愔有点迷惑,歪了歪脑袋,“有吗?我怎么不知道?”
“有的。”沉隽再次笑了笑。
自己刚来这里的时候。便是她第一个对自己散发了善意。
对上对方依旧很困惑的眼神,她屈起手指,用指节敲了敲桌面,示意对方去看外面。
“快收拾东西回家吧,再耽误一会儿,天都要黑了。”
小姑娘很快被转移了注意力,一见外面的天色果然暗淡了些,顿时着急起来,把桌上的东西拢到一处,胡乱塞进书袋。
“我收拾好了!”
沉隽欲止又言,欲言又止,最后还是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,微笑着点点头,背起自己的书袋。
“那便走吧。”
二人结伴走出客舍时,日头已有一半沉入地平线,天边晚霞绚烂,层层叠叠地晕开,为周围添了几分暖意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