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甜口吧。”青竹掏出铜钱递给她。
沉昭接过时,余光瞥见他手背——上次见到时的烫伤像是已经好了,不似先前那般,如今只留着伤愈后的疤痕。
包子是先前便蒸好的,如今只是放在上面保持着温度,杜妈妈闻言,便从蒸屉上取下一笼,放到青竹面前,又拿了干净的碗筷过来。
沉昭此时也拿起大勺将豆花从桶里舀出,往上面倒上先前做好的桂花红糖汁,再加上一勺红豆和煮熟的麦粒。
“郎君慢用。”
青竹出声谢过,夹起一个暄软热乎的包子,刚咬了一口,里面便涌出清甜鲜香的汤汁,菘菜伴着豚肉的香味十分美味。
再舀一勺豆花,滑嫩可口,带着黄豆特有的豆香味,再配上桂花糖汁的甜香,在这样的天气吃一碗再好不过。
他吃完半数,抬起头来,见摊前又来了两个客人,各自要了一屉包子带走,杜妈妈和沈昭再次闲下来,母女两个接着说起话来。
杜妈妈动作麻利地给炉中换上新炭,一边道:“钱先生那儿倒也不是不好,就是他先前不是说三姐儿学得快,他恐怕教不了多久吗?原先还想着有严先生呢,可如今……”
“这丫头往后该寻个什么样的先生才好啊。”
她的考虑也不能说没道理,沉昭闻言,擦着碗的动作不由放慢,开始在脑海中回想起来,前世的记忆中有没有关于教书先生的消息。
杜妈妈的声音不大也不小,青竹坐在桌上听得分明。
他思索了片刻,忽然开口,“沉娘子,在下方才无意间听见……你们家中有读书人?”
得知沉昭姓沉,他也是听同在二郎君院里的小厮说的,说街角那个沉娘子卖的饼味道最好,听得多了便记住了。
沉昭下意识转头,还没来得及开口,杜妈妈在旁边听到他这句,顿时眼睛一亮,三两步绕到他跟前。
“我家三姐儿在读书!这位小郎君可是认得相熟的教书先生?”
“倒也……并不相熟……”
青竹面上带了几分赧然,但还是如实道:“我在陪我家郎君读书的时候,也曾听过钱先生,若是您家中小娘子想寻个更好的先生,或许可以试试去卢县丞家中求见。”
“卢县丞?”
杜妈妈和沈昭先是一愣,然后对视了一眼,不约而同地想起了春姐儿。
她这会儿是不是就在卢县丞家中做工来着?
“是。”青竹点点头,“听说她是个极爱才的人,家中藏书用极多,可惜没有收学生的打算。”
“不过,即便不能正式成为她的学生,若是能通过她的考校,得她青眼,不仅能向她请教学问,还能借阅她家中的藏书。”
话说到这里,他顿了顿,才道:“只是听说……那考校有些严苛,我家郎君曾去试过,却没能通过。”
一听这消息,杜妈妈顿时兴高采烈起来。
卢县丞是吧?回头就找春姐儿,托她打听打听,三姐儿这将来的先生不就有着落了吗?
至于自家三姐儿能不能通过考校,她是半点儿都不担心,对女儿有信心得很。
这心里一高兴,她人也大方了,转身就掀开旁边锅上的盖子,顿时一股香气飘了出来,她从里头捞了个卤蛋,不由分说地放进青竹碗里,“来来来,小郎君尝尝这个,滋味可好了,绝对是这城里独一份儿的,不要钱,算是我们送的。”
青竹赶忙推拒,还是没来得及拦住她的快动作,只好接受下来,然后道了声谢。
杜妈妈摆摆手,心情颇好的样子,“要不是碰上你,咱们也不知道还有这事儿,要谢也该是我们谢你才是。”
说干就干,等收了摊,杜妈妈跟沉昭把物件儿都送回家里,立马就抬脚出了门,去卢家找春姐儿。
春姐儿被叫出来的时候面上还带着茫然。
看到是杜妈妈,她心里紧张了一下,然后才略带拘谨地上前问好,“您找我……”
杜妈妈今儿笑得颇为温和,笑眯眯地同她打听了一番关于卢县丞指点其他读书人的事儿,只是春姐儿一向不怎么打听主家的事情,便也答不上来多少,只能把从厨娘和张伯那边听来的事儿东拼西凑说一说。
说到后面,渐渐语塞,杜妈妈还没什么反应,她反而有些涨红了脸。
不用细想都知道,杜妈妈打听这些事,肯定是为了三姐儿……
杜妈妈多精的人,一看她这表情,就猜到她在想什么,“哎”了一声,半点儿不在意地道:“你这孩子,想什么呢,不随便打听主家的事儿,你才能干得长久呢,大娘也不是让你去干别的,就是问问究竟是不是有这么个事儿,还有,你觉着三姐儿要是来试试,能不能成?”
春姐儿对沈隽有着比杜妈妈还要强的信心,在她心里,三姐儿就是这世上最厉害的人,什么事都做得到。
于是她两只手攥在一起,用力点点头,“肯定能成!”
杜妈妈满意了,大手一挥,“成,那回头我就让三姐儿过来,万一呢!”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