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大夫……”
杜妈妈忽然从门口将身子探进来,手里捧着个青灰色小陶罐,“您给瞧瞧,这个能不能给昭姐儿吃?”
罐口用油纸封着,揭开时沁出一缕清甜。
白大夫接过细看,只见蜜色澄澈如琥珀,其间还缀着几粒未滤净的槐花瓣。
“哟,这可是上好的槐花蜜。”
白大夫沾了些在指尖捻开,放在口中尝了尝,满意地点头,“正适合温补,每日晨起用温水冲服一勺,最是润肺安神。”
沉隽好奇地凑近,“阿娘,这罐子蜂蜜哪儿来的?我怎的没见过?”
杜妈妈眼角笑出细纹,带着几分掩不住的自得:“是常来咱家摊子用饭的那位小郎君送的。”
“说是谢我总给他留着他爱吃的菘菜豚肉馅饼呢。”
她说着,腾出来一只手比划了几下,“那小郎君生得挺俊,手背上还有道烫伤的疤……”
沉隽眨了眨眼,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个总坐在角落的身影。
难怪今儿隔着蒸笼的白雾望去,总觉得那低头用饭的轮廓莫名熟悉——原是常来光顾的熟客。
她倒没多想,只莞尔道:“阿娘这是好心有好报呢,要我说啊,还是阿娘手艺好,只要是吃过的客人,都惦记着。”
“那是自然!”
杜妈妈被夸得眉开眼笑,顺手往小女儿额间点了点,“你阿娘我当年在府里,那可是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,她摆了摆手,转而道:“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,不提也罢,我上外头给你阿姐抓药去。”
母女俩说笑间,谁都没注意到沉昭面上闪过一瞬的怔忪。
……
许是白老大夫的药有效,也可能是沉昭病得本就不重,不出三日,便恢复了往日的康健。
见她病好,一家人也都放下心来,该上学的上学,该摆摊的摆摊,卖煤的卖煤。
今日是沉隽去卢县丞府上请教并还书的日子。
替她解开这些日子读书时积累的困惑之处,卢县丞端起茶饮了一口,忽然问:“明年的县试,你可想过应试?”
听到这话,沉隽的第一反应却是一愣。
满打满算,自己也不过只学了两年,书中读不懂的地方还有很多,就已经有资格参加县试了吗?
“我……能去吗?”
卢县丞被她反应逗笑了,反问道:“为何不能?”
按照她的现在的学识水平,不仅能去参加,说不得还能考个靠前的名次回来。
不过也不必给她太多压力,卢县丞想了想,还是没把这句话说出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