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白掌柜这是什么意思?”
宝光阁的东家姓赵,是个四十来岁,面容憨厚的生意人,此刻脸色却不好看。
他沉着脸,定定地盯着白茯苓,“货,你们昨日已经验过了,白纸黑字在契上签了字,今日却说要缓交尾款?这是要赖账不成?我们宝光阁在云州做了二十年的生意,还没见过这般行事的!”
白茯苓就知道会是这样,但还是不卑不亢地道:“赵东家,我并非要赖账,只是希望您能宽限几日,让我们把货的问题查清楚,到那时候,尾款一分不会少您的。”
“查清楚?”
赵东家气极反笑,“交货的时候没问题,怎么货在你们仓库放了一夜,反倒出问题了,谁知道这中间出了什么岔子?我现在怀疑,是你们自己动的手脚,就是想赖掉尾款!”
他说话时,他身后几个伙计也往前站了站,虽然没动手,态度却很不客气。
见状,金盈上前一步,挡在白茯苓身前,一张圆脸上满是严肃,语气也强硬了些,“赵东家,您说话要讲证据,可不能空口污蔑,我们商队走南闯北这么多年,从没做过这等下作事!”
“那你们就现在交钱!”
赵东家被她这么一怼,更是气不打一处来,冷笑一声,“要不然,咱们就官府见!我倒要看看,是你们外地来的商队硬气,还是我们云州的律法硬气!”
一时之间,双方僵持不下。
最终,白茯苓深吸一口气,还是主动放缓了语气,“赵东家息怒,这样吧,给我们三天时间,三天内,我们一定查清原委,给贵号一个交代,若是我们的错,尾款照付,再加一份赔礼,若是旁的缘由……”
她顿了顿,抬眼直视对方,“那咱们就按契约办事。”
赵东家盯着她看了半晌,忽然啧了一声,像是不耐烦跟他们歪缠下去,点点头,“好,三天就三天,三天后若还不交钱,就别怪我赵某人不讲情面了。”
说罢,他甩袖转身,带着人扬长而去。
等那帮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外,白茯苓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敛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静。
她转过身,目光扫过院内神色各异的伙计们,淡淡道:“都散了吧,该做什么做什么去。”
众人面面相觑,陆续退下。
白茯苓朝沈庆递了个眼神。
沈庆先是一愣,而后会意,没说什么,只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,然后跟着其他人一块儿走了。
院内只剩下白茯苓和金盈二人。
白茯苓叹了口气,抬步走进堂屋。
金盈跟着她进去,顺手关上房门,转过身来时,面上不大好看,“掌柜的,该不会是咱们商队出了内鬼,跟赵东家里外勾结起来……”
白茯苓坐在椅中,摩挲着扶手,没说话。
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,真相究竟是什么样,还不得而知。
金盈走到她身侧坐下,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跟她说话,“那天接收货物,分明每一箱都仔细查验过,没有问题的,为了以防万一,您还特意让王栓和李顺值夜看守仓库。”
见白茯苓不说话,她顿了顿,还是接着道:“可今日要不是您临时起意,又查了一遍货,咱们就傻乎乎地把尾款交了,到时候发现是次品,想找人理论都没凭没据。”
白茯苓仍沉默着,垂眸深思。
就在这时,门外响起敲门声。
“进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