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是当初我果断一点,现在那上下四间可就是咱家的。给秦贤芝送终而已,我四个儿子就是过继给她一个又怎么样?”
“现在说什么都迟了,便宜全被个丫头片子给占了。”
“那丫头片子心眼多着呢。”吴盼儿压低声:“这都结婚了,前几天还跟老陈家那孙子在墙根角勾勾搭搭。我在后窗口看得清清楚楚,陈越给她拿了4个桃子,那桃子个顶个都比我拳头大。”
“瞧着吧,宁耘书脑袋上迟早要长草。”
“那丫头整天打扮得妖里妖气,就不是个安生过日子的人。”
“什么人养什么人,她爹光屁股上错炕,她肯定也会有这一天的。”
周继娜听着她娘和嫂子、弟媳你一句我一句地嘴人,浑身都不得劲。她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学会适当的闭嘴?
“妈,我去烧水了,几个孩子都还没洗澡。”
“你坐着,让你三弟妹去。”吴盼儿一屁股挤到闺女身边,要说她这辈子最得意的是啥,那就是生了个美冠新华路的好女儿。
瞅瞅这眼这鼻,多漂亮。那红红的小嘴儿嫩的呀,她这个老娘们看了都想亲一口。
周继娜很不喜欢她妈有时候看她的眼神:“您想说啥就说,别一直盯着我,我瘆得慌。”
“怎么说话的?”吴盼儿也不气:“妈问你,你们厂那个后勤主任不是要给你做媒吗?有下文没?”
“我拒绝了。”周继娜也不想骗家里:“他想给我说给他小舅子,他小舅子跟后院韩致一样,都是从部队转业回来的。前头的媳妇难产死了,撂下两孩子,一儿一女……”
听到这里,吴盼儿已经不想听了:“那还不如嫁给韩致呢?至少韩致没结过婚没孩子。”
“照我说,二姐嫁给韩致就挺好。”周继强一块碎肥肠在嘴里嚼吧了半天,还舍不得咽下肚。
“韩致在粮管局,大小是个科长。二姐进门就能当家做主,也不用管老的。娘家就在边上,有个啥事扯嗓子喊一声,我们就全到位了。”
周继杰:“关键韩致住的也宽敞,上下两间。”
“你们有空还是多读点书,别一天到晚的就盯着大院那几号人。”周继业一脸的瞧不上:“咱继娜这人品,厂长都嫁得。韩致那点底子,是够给咱们分房还是够提携咱?”
虽然话不好听,但周继娜心里多少有点认同大哥的话,韩致各方面条件都还成,唯独就是家底太薄了。
她以前可是每周都要去逛一次友谊商店,吃的用的哪一样不是顶好。要不是……她死都不会离婚。
隔壁的俞家,几口人吃完晚饭都坐着不动。陶东山习惯了,笑呵呵地站起来收拾碗筷端去厨房,心里不断地诅咒展琳。
要不是她哄住了秦贤芝那老贼婆,他陶东山用得着入赘吗?一个个都说小院是老贼婆留下的,呸,那是赵家的房子,是他师父的房子。
他是他师父的传人,他师父没儿子在世,那赵家的东西该全都是他的。秦贤芝就是个贼。
展琳那小娘皮子,给他等着。他陶东山迟早要夺回属于他的一切。
想的太入神,陶东山弯身舀水的时候,一个没注意胳膊擦到灶沿边的碗。整摞碗跟着歪倒,他连三接都没挡住最后两碗一盘子掉地。
清脆的碎瓷声,立马引来了堂屋的几口子。
孟三晴看到地上的破碗烂盘,两眼喷火,张嘴就来:“个废物篓子,洗个锅碗都洗不明白,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?”
陶东山不敢回嘴,偷眼看向俞芳,见她像以往那样冷眼旁观,心里更恨姓展的一家。
他要是手里握着房子,俞芳算什么东西,贴钱陪他睡他都嫌人丑。
孟三晴的骂声一点没收着,展琳在家听得清清楚楚。她今晚没心情做饭,煮了两个鹅蛋,吃完就洗洗上楼了。
躺在床上,不自觉地就想到白天跟宁耘书的那通电话。还有一个月,那人便要回来了。也就是说,很快关于她爸67年举报宁则钊同志的流言也就要来了。
拉了床里的枕头抱在怀里,展琳脸埋进枕里。
这辈子不管发生什么,她都不会再没苦硬吃了。上辈子前二十年,她无忧无虑。后二十年,虽然就穷过一年,但苦是吃得差点撑死她。
去西北的火车就像没有终点一样,哐当哐当。无论过去多少年,展琳都还记得那股要命的难受,想吐吐不出想睡睡不着,一口水吃进肚都火燎火燎的。
撑着口气到西北,啥都还没干,人就先住进医院。身体太弱了,一直低烧。就在她以为自己会一个人死在西北的时候,宁耘书大嫂许夏来了。
许夏是个很厉害的中医,只是困于形势不敢行医。她后来身体能好转,也多亏了人家。
西北12年,她哥、她二叔就补贴了她12年。一开始她还傲气,不肯接受。只是仅坚持两个月,她就熬不住了,接受后发现,哎妈呀,真香!有钱有票,在哪日子都苦不到哪去。
人一旦堕落了,那真的是来者不拒。后来宁耘书给她汇钱,她都昂着下巴拿着。
这样导致的结果就是,她从西北回来时已经小有资产了,存折上4000多块。这4000多块,就是她后来发家的本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