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院门锁上,拔了炉塞子烧水,她今晚要洗头。心里想着珂珂和陈越,以她对二叔二婶的了解,那两位九成不会反对。
不得不说,她家珂珂眼光还是非常好的。
他们的事,她不会掺和啥,但真心希望不管将来成不成,他们都会有美满的婚姻。
星期一发工资,展琳领到了27块5,虽然不多,但还是很高兴。中午一下班,她就往新华路街道办去。
洪惠英见到闺女来也不觉得奇怪:“一早上我就听说你领展珂把周冠勇家砸了,”将之前打的饭菜推到对面,“坐下吃吧,今天食堂烧了溜肉片。”
“那您有没有听说我为什么砸他家厨房?”展琳倒水洗了手,才到办公桌边坐。
“听说了。”洪惠英递了双筷子过去:“你再具体给我讲一遍。”
展琳接过,打开饭盒。新华路街道办食堂大师傅,手艺要比他们食堂好一些。她挑重点,三言两语就把事从发生到结束的全过程讲了。
“我搬回那里时就跟自己说了,在我爸的事没定调前,不张扬不惹事不多管闲事。是吴盼儿叫我皇帝老爷,我才翻脸的。您又不是不知道,她那样的人,我忍她一回,她就会认定我怕她拿她没办法,她会蹬鼻子上脸。”
洪惠英夹了一块肉放她饭盒里:“下午我会去一趟元钱胡同,估计你二叔、二婶他们晚上也会过去。”展珂回去能不说吗?
“正好,我家里有两扇腊排骨,可以做了吃。”展琳刨了口饭:“一会我去副食品店看看,再买点菜。”
洪惠英:“你少买点,夏天放不住。别宁耘书给你些票,你三花两花这月就给花光了。”
“那不会,我都是该花花,不该花的一分都不会乱花。”
“周家这事,你想怎么处理?”
展琳:“周继娜说这是邻里间的小摩擦,我不认同。谁家邻居一开口就叫人皇帝老爷,骂人小骚蹄子?皇帝老爷是现在随随便便能叫的吗?那我叫周继娜少奶奶,她怎么跟我急?”
洪惠英:“吴盼儿确实该受受教育,正好最近街道在开思想班,扫的就是思想不正的风气。”
饭吃差不多了,展琳多嘴一问:“您知道我给宋玙禾打过电话吗?”
洪惠英抬眼瞥了下闺女,面无表情:“知道。”
“哦,”展琳把饭盒里四散的米粒都拨到一块:“下班后要我回趟七骨巷,叫小姑来我家吃饭吗?”
“我一会要去区委开会,会顺道回趟家,给你小姑留个纸条。”
“那行。”
只是让洪惠英没想到的是,她和闺女饭都吃完了,展淑萍来了,还拎着一个保温桶。
“我找人弄到一只牛蹄,上午没事就给炖了,都来再喝点汤溜溜缝。”
展琳摸摸肚子,感觉已经九分饱了:“有带筋的肉吗?”
展淑萍:“有,你自己盛,我去上个厕所。”
上厕所?展琳看着她小姑出去,心里有点摸不准。她小姑会找错地儿,摸去知青办吗?可是今天才星期一。
那展淑萍同志明天是不是还得再来给洪惠英女士送一次饭?
洪惠英已经从保温桶里,给她闺女捞了两大块牛蹄:“别望了,赶紧吃,吃完走人。”
下午,三花果街道办无事发生,展琳又画了两张小婴儿的连体衣。六点一到,她第一个离开办公室。到家时,她奶正跟班姥姥、郑奶奶聊得带劲儿。
“废品站的破瓷烂罐都行,搁点土种上菜好好侍弄,基本够家里吃了。”
“我怎么没想到?”郑奶奶一副错失了大好青春的样子。
苏老太太:“我家还没搬到黄梨胡同前,住的是连屋,那地方是真小,小院子都挪不开身。我都是在墙上弄挂钩,把破瓷烂罐挂墙上。种的菜,也够一家几口嚼了。”
学到了,班姥姥已经有点跃跃欲试。
“奶,我还是放把钥匙在您那吧。”展琳打开院门。
苏老太太也不在人家门口坐着了,提起菜篓子:“有空咱再聊,今晚一家子都在这吃饭,我得忙忙了。”
班姥姥:“行行,您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