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头子熬了一夜,回了他,死于心律失常,跟医院说的一样。但他还是不信,老头子给了他一个方向,心律失常是可以促发的。
他查了两年多查到了一种可能,烟·碱。宁则钊搞技术的,抽烟很厉害。但这只是个可能,没有证据支撑。
弹了弹烟灰,他不会放弃的。无论如何,他一定要给宁耘书一个交代。等他把张拥军弄下去,他就可以放开手脚查市革会内部。
市革会内部,一定有鬼!
一根烟抽完,等候室的门被敲响。展国成拎着装衣服的布袋子,站起身,郑重地朝靳冬阳鞠躬。
靳冬阳差点被烟呛到,忙起身躲开。这可是宁耘书老丈人。等以后事都了了,他还想常去宁耘书家坐坐。
展国成在黄柏山的助手相送下,走出了市革会大门。太阳当空,展文斌看到他爸腰都有些弯了,不争气地淌起眼泪。
“谢谢谢谢!”文红军趁着握手,塞了一张收音机票给吕助理:“这些日子真是麻烦您了。”
“好说好说。”
吕助理啥人,东西一入手就知道是票。他也不急着看是啥票:“事情落定了,结果不算坏。你们赶紧去开间招待所,让国成同志洗洗,换身干净的衣服,回去好好休息。”
你一市革会的说这话合适吗?妥妥的封建迷信。文红军再次跟姓吕的握握手:“那我们就先走了,改天有空,我跟我二舅哥再请您喝酒。”
吕助理:“好好好,路上慢点。”
四人上了车,展文斌直接往附近的招待所开。展国立拐了下坐在边上的老哥:“在里面吃苦头没有?”
展国成摇头:“没有。”
“我听说张德润被招待得不轻。”挤在大舅哥另一侧的文红军,翻翻他大舅哥的头发:“文斌,你带刮胡刀没?”
展文斌抽了下鼻子:“带了。”
文红军:“大哥,我一会帮你把头发也理理。”
“成。”展国成也抬手耙耙自己脑袋:“你给我整精神点。”
展琳今天五点就收拾好东西,等下班。花满青让她先走,但她不愿意。她可不想因为早退,被那两记到退休。
“小展今天家里是有什么好事吗?”谭晓云打着毛衣,这人接了电话回来就肉眼可见的开心,她在想是不是展国成放出来了?
陈庆临也从报纸中抬头,看向展琳。
“是有好事。”但展琳不想说。
谭晓云:“什么好事?说出来让我们也替你高兴高兴。”
“你们确实会高兴。”她爸不是展副厂长了,他们能不高兴吗?
花满青一听这话就悟了,埋头继续帮他大妹做人生规划。
熬到六点,展琳仰首阔步离开办公室。自行车刚出街道办,她就看到等在外的洪惠英女士:“您怎么来了?”
“想跟你一路回家。”洪惠英踩脚蹬,跟女儿并排骑着,
展琳:“今天中午你们食堂吃啥了?”
“今天我没去食堂。上午你小姑在煤炭厂见个朋友,中午找我一块去了石羊巷吃饭。”洪惠英有点心不在焉:“你问我们食堂吃啥做什么?”
“昨天我们街道食堂也做了溜肉片,我就想知道两边大厨是不是都商量好的?”展琳瞄了她妈一眼:“你今天来等我一块走,是想拉个人壮胆吗?”
洪惠英:“胡说什么呢?你爸又不是老虎,还能把我吃了不成。我来等你,就是想着……”转头看向闺女,“在离开卫洋市前,再多陪陪你。”
“您现在陪是不是有点太晚了?”展琳指指路,让她妈专心骑车:“我都20了。”
洪惠英苦笑:“你不需要我陪,那你陪陪我行不行?我需要你陪。”
“这个可以,我就当尽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