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怎么办?”万莉娇声,都快哭了,“我家什么情况,你也知道。我爸妈都没有工作,还要孝敬两边的老人。我弟这又娶了个带孩子的乡下女人,我就指望着能多弄点土豆填肚子。”
“你先买定量,多余的,我尽量帮你弄。”看着万莉转忧为喜的样子,陈庆临突然觉得没啥意思。事情一茬一茬地出,他已经失眠一个多月快两月了。
他现在都怕见到他那两孩子,自己要是出事儿了,孩子怎么办,能活着长大吗?
“这个汤不错,庆临哥,我给你舀勺汤。”
“好。”
下午两点半,展琳到菜站。满当当的仓库已经空了大半,她查了下她用篷布盖住的那些菜,确定没被人动过,就喝口水,穿上罩衣等着拖拉机拉菜来。
“小展干事,”革委会大妈见人眼睛还带点红,就靠了过去,“陈诗情跟她对象真被你堵招待所门口了?”
展琳两手背在后倚着墙:“我下班刚好走到新华路西招待所,不是特意去堵谁。”
“陈诗情上午到新华路那的菜站露个面,人就走了。”革委会大妈声音很小,“她小姑父是市革会方副主任,也没人敢说她。”
“方副主任怎么了?”展琳冷冷道,“方副主任不也是人民的勤务员人民的公仆吗?”
革委会大妈两手一拍:“你这话说得太对了。新华路街道人口可比我们三花果街道要多不少,章主任今天凌晨就在区中心菜站盯着了。中午我回家吃饭,她还带着个小年轻,蹬人力三轮,给我家隔壁院的烈士之家送菜。”
“陈诗情进新华路街道办的时候,有不少人质疑她是不是有那个本事干好新华路居委会主任的工作,我还给她辩解了几句,大言不惭,让人家睁大两眼看着就行。现在想起来,我都臊得慌。”展琳低下头,脚尖踢着地上的小鼓包。
革委会大妈:“你也消消气。我听说你今天都哭了,不值当。”
“您说得对,是不值当。”展琳深吸一气,慢慢吐出,“她的事,我以后不会再多嘴了。”
突突突,拖拉机三点出才来。跟上午一样,先做个简单检查再卸车。忙起来,时间就过得很快。
等仓库再次装满,已经五点半。检查完今天的最后一车菜,大家都松了口气。
展琳喝了口水,拿出朱主任家的户口本和副食本。她刚把三人定量称好,革委会大妈就招呼在场的几人过去。
“今天你们都辛苦了,咱也不多啰嗦,这里有些残次菜,各人挑拣个三十斤。也不管什么品类,都照一分钱三斤算。”
疲累啥的,瞬间不见了。展琳跟着革委会大妈,走向土豆那一块。她奶中午说了,要是能买残次菜,就挑土豆。家里可以晒些土豆干,平时烩菜都能放点。
买了三十斤残次土豆,她就坐椅子上等着陈越他们来拉菜。
六点,仓库这就只剩两人。革委会大妈瞄着门,声音放轻:“小展,这里有十二颗大白菜,咱俩分了。”
展琳立马站起来去搬:“您称了没,一会儿我给钱。”
“不用称,我掂量过了,一颗也就在4斤左右,算一分钱。”革委会大妈动作比较快,两趟便把自己那份抱到她放菜的地方,又回头来帮忙,“菜站一关,那几个肯定也要过来帮亲朋好友买定量。”
这话说完不到一分钟,花满青就来了:“琳琳,你听我的嗓子。”
“辛苦辛苦。”展琳椅子已经搬到她的菜堆边上了。
花满青身后还跟着七八人,自觉排队。天色暗下来,革委会大妈用手电筒照着秤,让买菜的同志自己往秤上搬菜。
“还不够,再来一颗。”
“多三两,就算你整。”
展琳坐着嚼了一根肉干,陈越和韩致拖着辆长板车来了,车后还跟着小宁同志。
“你什么时候到家的?”
“刚刚,我到家换了双鞋,就跟着来运菜了。”宁耘书架好自行车,走到小展身边,看她脸色还可以,便去和陈越、韩致一块把菜往车上搬。
革委会大妈眼睛几乎是黏在宁耘书身上,偷偷冲小展比了个大拇指。
展琳捂嘴偷乐,在小宁同志看过来时,脚跟一转背过身去。
-----------------------
作者有话说:腰肌劳损,屁股疼,明天再继续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