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里,展淑萍接过大娘给烫的一汤碗肉汤饭,拿了板凳端碗到院子里的方桌边坐。屁股后,两小跟屁虫一人抱着一个小木碗。
展琳进门见到小姑,是惊喜又意外:“我以为您最近不会有空来我这?”
“我……”展淑萍勺子轻轻敲了敲碗边,笑着说“吃完饭就得走。”
架好自行车,展琳走过去,先亲亲她家俩小馋嘴:“我给你洗几个桃子。宁书记从青武县背回来一大筐,又软又甜,汁水很多。”
“行,给我多洗几个。”
“好。”
展淑萍三两口把碗里的烫饭吃完,嘴都没擦,就端了大宝的小木碗:“姑奶喂你们好不好?”
糊了半张脸的宁予衡小朋友,看看妹妹,思考了几秒,交出了手里的小木勺,张大嘴:“啊……”
见哥哥这样,宁予初小姑娘也把自己的小木勺给姑奶,张嘴等着投喂。
展淑萍左手一个勺右手一个勺,喂起两宝宝。
端了半盆桃子出来,展琳走到水池:“珂珂还没回来?”
“回来了,和陈越去废品站接他们爸了。”两宝宝很好喂,不大会,碗里的饭就光了。展淑萍一肚子成就感,玩笑道,“我感觉我也能当妈了。”
一听这话,苏老太太撂下刷锅把就走出了厨房:“咋,有对象了?”
“还没有。”展淑萍哈哈……
看姑奶笑,两宝很给面子地陪着笑,就是笑得有点懵。
桃子洗好,展琳端到桌边,挑了个小的,掰两半,把核去了,分给大宝小宝,将他们抱下椅子,又拿了一个桃子给大宝抱着:“送去给太奶奶吃。”
展淑萍也拿了一个,一口咬下去,汁水直往外冒。
“好吃吧?”展琳坐下,和小姑对望着。
半个桃子下肚,展淑萍转眼看了下厨房,压低声:“我去了一趟海岛,刚回来。”
展琳也小声说:“你可以放心了。”
“张玉凤同志,头发都白了,脸皮子黑黢黢的,被海风吹得都皴,哭着闹着要跟我回京市,还跪下发誓再也不作妖了。我跟她说,威胁她做事的敌特被抓了,宋玙禾也是敌特,还把她给招供出来了。她傻眼了,之后两三天都避着我走,再不提回京市的事。”
“她知道回了京市,不会比在海岛开荒日子好。”展琳把桌上的饭碗摞起来。
“你小叔可能要被调离现在的侦察连了。”展淑萍苦笑。
那是不是意味着,小叔不会牺牲在南边边境战役了?展琳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,展国盛同志是一位各方面都十分优秀的军人。他现在的连队,是精锐尖刀连队,因为张玉凤的影响被调离……
“我前几天还做了个梦,梦到了将来。”展淑萍眼眶里泛起了潮,“我梦到我牺牲了,梦到你们去给你们爷扫墓的时候,顺道给我也扫了。我跟你们爷在一个墓地。”
“胡说什么呢。”展琳不爱听这个,“咱们都活得好好的,别瞎想八想。”
“啥瞎想八想?”展淑萍瞪大眼,“跟你爷一个墓地可不容易。”
展琳:“咱们不说这个行不?”
“行。”展淑萍换个话题,“陈贺婉华被抓了。她在知道自己逃不掉后,还想切腹自杀,只是好日子过久了,刀尖碰着皮·肉,她都嫌疼。觉得切腹自杀太痛苦,她又去找木仓。手还没碰着木仓,顾家买通的水手,就将她摁住绑了。”
展琳:“还好没让她就那么死了。”
展淑萍一个桃子吃完:“国庆,董志昕会来卫洋市开表彰大会,你在受表彰之列。”
“我还没接到通知。”展琳咧嘴。
十月二号,上午九点半,中福路大礼堂,穿着正式的人员陆陆续续进入会场。会场主席台上方,悬挂着红底黄字的表彰横幅,国徽映照,气氛庄重肃穆。
没有人大声喧哗,没有人嬉皮笑脸,个个言行都规规矩矩。九点五十五,董志昕代表中yang,领着卫洋市的领导班子坐到主席台。奖状、勋章已经就绪,十点钟,表彰大会在话筒一声响后,正式开始。
董志昕首先讲话:“同志们,上午好!今天这场表彰大会,因何而来因何而起,想必在座的各位都很清楚。我坐在这里,心情是既欣慰又极其沉重。我们的港口,我们那么大的一个港口,被敌对势力渗透,暗中掌控了近六年。骇人听闻啊!”
场下静寂,目光全部聚焦在主席台。展琳和岑今座位相邻,两人放在腿上的手,都攥紧了,很显然已经开始紧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