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桦犹豫,是不是叫两个女服务员来。
但李中原动作很快,他已经扯过毯子,利落地把傅宛青一裹,从床上抱起来,又一面朝他:“还愣着?”
方桦也不敢耽误了,小跑着出去开车。
期间傅宛青醒过两次,她迷迷糊糊地睁眼,动了动干涩的嘴唇,但喉咙里火辣辣地疼,什么话也没说出来。
那时她想说什么?
傅宛青现在也记不起了,可能是李中原把她抱得太紧,不如在床上舒服,她想让他的手臂松一点。但他不是会听的,就像每每罗帐里赤身翻滚,她也总是央求他,别那么重好不好,他也不肯一样。
后来是方桦告诉她,她在医院住了一夜,胡话一车又一车地往外倒,李中原留在她身边照顾,越听眉头皱得越紧,给她擦脸的手顿了好几次。
那天李中原排了好几个会,应酬也有那么两桩,可那一整个晚上,像是本来就属于傅宛青,他没离开过病房一步。
她睡到第二天早上才醒。
口还是干的,脑袋也沉着,傅宛青艰难地撑开眼皮,天花板的纹路逐渐从模糊到清晰,窗帘里透进来一线淡淡天光。
她偏过头,就看见李中原。
他睡在窗边的沙发上,盖的是酒店里的毯子,他的身体太长,膝盖以下全在外露着,头微微地往她这边歪,睡姿算不上规矩,眉头也没完全舒展开。
身上还是那件深色衬衫,袖口卷到一半。
傅宛青记得,半夜反反复复发热的时候,这件衬衫在眼前晃了很久,一遍又一遍,用凉手帕给她敷额头。
她就这么看着他,没有一点由来的,鼻头发酸。
傅宛青抿紧唇,把那股说不清的涩往下压,又悄悄闭上眼。
她不知道她为什么不敢叫李中原。
就像她同样不知道,李中原宵衣旰食的,集团还忙不过来,怎么会为她做这些事?难道传言都是真的,他对傅家有愧,对她有愧。
窗外有鸟叫声传来,凄凄切切,像吟唱一支哀乐的开头。
“宛青,下车了。”杨会常已经替她开了门。
傅宛青陷在回忆中,都不晓得他何时走下去的。
她哦了声,无视了朝她伸来的宽大的手掌:“谢谢。”
平时她都会把手放上去的。
也许刚想到李中原,一时抗拒习惯了的表演吧。
杨会常默默收回去,没作声。
并肩走了会儿,见傅宛青还是心神不宁。
他推了一下眼镜,笑问:“怎么了,一路上一句话也不说。”
“没事。”傅宛青说。
杨会常不好骗,他说:“前门有什么难忘的经历吗?从过了那儿开始,你的脸色就不太好了。”
傅宛青低了低下巴,故意作出难为情的样子:“在那儿出过洋相,不好意思。”
“你?”她这么得体,杨会常觉得不可思议,“很难想象。”
傅宛青说:“那会儿还小,脾气也不如现在好,跟很多人不对付。”
“我看还好,邓小姐对你很客气。”杨会常说。
傅宛青点头:“那是她会做人。”
进门后,杨会常才想起来:“哦,对了,全国建筑行业的年度峰会要在京举行,佰隆虽然还没资格参加,但你让人做个方案吧,哪怕让一点利,也争取把承办权拿到,先把酒店的名声打出去。”
“已经在做了。”傅宛青迟疑了几秒,“不过我听说,这个会议,今年是东建主办,他们一点后门都不给走,要结合酒店的资质和服务公开比选,我想,李总连你那儿都不答应,酒店应该……”
“两码事。”杨会常说,“李总哪会管那么多,他就负责开幕当天上去讲两句话,连章程都不清楚吧。”
也对。
傅宛青想,这只是很小的一件事,他还没闲到这个田地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