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生在书房里见客人。”方桦说,“傅小姐有什么事?”
“西山吗?还是前门,还是他在霄云路的房子?”傅宛青一迭声地质问,问完又觉得自己太急了,缓了缓,“麻烦你告诉我。”
方桦知道,她不会轻易失度的,肯定遇到难事儿了。
所以,哪怕没请示李中原,他也说了:“前门。”
“好,谢谢。”
傅宛青一路往前门大街开。
进了把口儿往东一拐,顿时就安静多了。
她靠边停了车,甩上门就往前跑,跑到那对磨得光润的圆鼓旁,使劲儿摁了几下铃。
是方桦来开的,他问:“傅小姐,来得这么快,有什么事?”
傅宛青没说话,紧抿着唇,径自往里闯。
这儿没变样,影壁前那两口荷花大缸还在,只不过这时节还没长起来,水面上漂着几片新嫩的浮萍,夜色里,绿得扎眼,两树海棠掩着正楼一角,都开了花,白的粉的,被廊下的灯光一打,像玉琢的薄片。
门廊下,摆着一溜儿名贵的兰花,每盆都被精心护理过。
傅宛青怔了一下,抿紧唇,又很快挪开了目光。
“李中原,”傅宛青熟门熟路,她一边朝二楼去,一边喊,“李中原,你出来。”
要死,她今天疯了,就这么囔起来了。
方桦赶紧跟上去拦她:“等一等,傅小姐,李总眼下没空,我说了,他在见客人。”
“见客人?”傅宛青回过头,突如其来地朝他笑,笑得嫣然明丽,“好一个见客人。”
方桦失了一刻的神,这俩人骨子里的狠劲儿太像了。
没等他反应过来,傅宛青已经到了书房口,用力推开了门。
里面坐着的几人都算沉稳,只隔着屏风朝她看过来,并没有谁大惊失色。
傅宛青走进去,对着坐在上首的那一位:“李中原,你把佩蒂弄到什么地方去了?”
屋子里彻底静了下来。
李中原微微抬眼,朝屏风旁看去,眼皮轻跳了一下。
傅宛青站在那儿,她刚跑上来,气还没顺,两颊单薄地红着,眼里盛满了愠怒。
李中原低下头,唇角慢慢地抬起来。
他转向对面的人,声音不疾不徐:“真对不住,让你们见笑。”
仔细听,竟有点儿无可奈何的温柔。
“没事,”周、付两个站起来,神情淡定得像什么都没发生,“也谈得差不多了,下回再说。”
他们路过自己时,傅宛青侧身让了让,微微羞赧地点头。
周覆惯会与人交际的,问了一句:“小傅回来了。”
“嗯,”傅宛青说,“江雪好吗?”
周覆笑说:“好,她挺记挂你的,有空去家里坐,先走了。”
“我送你们。”李中原也起了身。
送到门口,李中原又折回来,关上门:“怎么了,跑那么急。”
“佩蒂不见了,已经这么晚了,她还没有回家,司机也不见了,”傅宛青追上前,低喘着问,“是不是你做的?”
原来是为了小孩子。
“证据。”李中原缓缓坐回原位,吐出两个字。
傅宛青摇头,气势一下子又弱了:“没有。但除了你,我想不出别人,要么就是你身边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