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周主任呐。”
李中原的唇角往下压着,“上大学的时候不是跟我说,他全校公认的好看吗?”
她恍然哦了声:“他啊,那确实…”
“确实什么?”李中原多一秒都大度不下去。
傅宛青故意气他:“确实招人啊,他跟江雪表白的时候,我在宿舍楼上看着的,哀鸿遍野啊那叫。”
李中原咬着牙问:“哦,您也一块儿哀了。”
“我没哀,他好看但没长在我审美上,”傅宛青赶紧说,“行了,李中原,没人把陈醋舀出来喝的,你早点睡啊,记得吃药,我忙了。”
谢寒声出来时,看见李中原在廊柱边站了,下颌角在白光里线条硬挺,神情是静的。
庭院里,那棵银杏的枝条在风里动了下,院墙上的月影也跟着晃了晃。
老谢正经问了声:“变化就这么大了,中原。”
“没变。”李中原说。
“没变能让她一个人住着。”
“她有她的事。”
谢寒声看他一眼:“以前你可不管她有什么事。”
李中原沉默了阵。
再开口,声音一贯的冷淡:“笼子关得越死,人跑得就越快,不敢关了。”
变是没变,但被打断了筋骨以后,开悟了。
谢寒声点头,看着他推开雕花木门走进去,身影直挺。
李中原没在这儿久待。
出来后,坐上车,径自吩咐:“去东山墅。”
司机从三环开进去,换了两次路,最后一段是山路,弯多,树密,深冬叶子落尽,两侧的白桦林光秃秃地站着,黑色迈巴赫穿过稀薄的雾气,长驱直入。
到了门口,李中原在黑夜里走下车。
他没提前打电话,李继开的人见到这家久未露面的老二,都吓了一跳。
李中原身高腿长,阔步走着,穿过一道道门。
这栋宅子买了很多年,占地不小,外头一道灰砖围墙,里面仿的是清末的建筑,飞檐回廊,院子里种了几棵松,冬天照样苍翠,着意做出来的沉稳气派。
韦秘书在院子里接了他,说董事长在书房。
李中原嗯了声,把外套递过去,径直往楼上走。
离开爷爷后,他就被接到了这栋房子里,每一块砖缝他都踩过。
也正因为如此,才一秒钟都不想多待。
书房在西厢,推开门,暖气很足,泛来一股沉香味,是常年点着的,安静,但沾上了暮气。
李继开坐在桌旁的太师椅上,手边搁着一盏茶。
倒了很久了,都不再有热气冒出来,他也没有喝,眼睛半阖着,像在打盹,灯光把他的脸照得有点苍白。
“来了,”他一早就听见了通报,“中原,有多久没上我这儿,看看爸爸了。”
李中原神色疲惫地进去,看住他。
他头发还没全白,一件深色对襟的居家线衫,扣子一粒粒系到胸口,乍一看,竟像个与世无争的老人。
他在心里冷笑,嘴角的弧度也跟着抬了抬。
李中原比任何人都清楚,这副样子值几个钱。
“坐,到自己家了,别站着。”李继开声音不大,但中气很足。
李中原把手插进西裤里,在书桌前站定:“不用坐,我的话很短,说完就走。”
李继开这才睁开眼,浑浊的眼球转了转,看他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