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也能叫好脾气,好说话?净他么睁着眼说瞎话。
但嘴上还得应着他:“对,对对,罗总您说得都对,我知道了。”
回到家,已经过了十二点。
司机把车停在门口,李中原下来。
方桦一直在等着,他说:“东西给傅小姐送酒店去了,她今天不回来?”
李中原点头:“她姑姑来了。”
看他已经快走到二楼。
方桦又追上来问:“哦,这么晚回来,你饿了吗?我去让厨房…”
李中原的后背几乎融进灯影里。
他没回头,只是抬高了一点手腕,扬了扬指头。
进门后,他也只开了床头的灯,昏黄的,照出一小段光。
李中原开始松扣子,一粒粒地解下来,剥到最后一颗,已经不剩多少耐心了,大力扯开。
线绷断了,圆白的纽扣在地毯上滚了滚,不知到哪儿去了。
他走进浴室冲洗,洗了很久,水汽把镜子都糊住。
李中原裹上浴袍出来,他擦干头发,坐到床边,拿起放在旁边的手机。
屏幕亮了下,没有新消息。
他又丢在了一边,摸上烟去了窗台边。
冷气钻进来,李中原就那么站着,偏头把烟点上。
睡袍很厚,领子敞着,露出一截颈和锁骨,头发也没全干,烟衔在指间,还没抽,白雾在夜风里散开。
方桦站在院子里看着。
他疑惑,不是知道去向吗?怎么还这副鳏夫样子,再也讨不上家室似的。
傅宛青也睡不着。
姑姑还在适应时差,躺床上和她说话,问她买手店的事,有没有兴趣再开一家,又说纽约不该卖的,已经名气不小了。
她翻了个身说:“不卖交给谁啊,佳佳要来巴黎进修服装设计,我得去读书。”
“光靠自己当然不行,你得培养几个得力的助手,”傅佐文教她,“你把握一下品牌调性,选好品,拍拍视频,发点照片就够了。”
傅宛青嗯了声:“之前,李中原也是这么跟我说的。”
“那你真可以问问他,”傅佐文哼笑了下,“这小子天生做生意的材料,一条路被他走得四通八达,魄力肯定是有的。就是这个脾气,你跟他在一块儿…”
傅宛青也不打算为声名远扬的李总挽回什么口碑了。
她说:“算给下辈子积德了吧。”
也没到这个份上。
傅佐文拍了下她的手背:“我看那也是对外,他今晚为什么朝我服软,只怕这辈子也没这么低三下四过,我虽然上了年纪,但还没糊涂到这田地,我老妈子哪来的体面,还不是半点不敢含糊你。”
“哪有这么漂亮的老妈子啊。”傅宛青朝姑姑靠近了一点。
想到傍晚时的情形,她幽幽地问了句:“姑姑,我能打听个情况吗?”
“说吧。”
“那我就说了啊,”傅宛青犹豫了会儿,“我觉得李富强有点怕你,他有什么短被你捏手里了?”
傅佐文倒没骂她,只是说:“也没什么,大家同一拨长起来的,论过婚嫁而已。”
论过终身大事还叫而已啊?
傅宛青大胆猜测:“哦,最后没成,就反目为仇了,他辜负了咱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