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桐一直在住,闻言看向婵香,笑着回:“咋了呀,我这不还住着吗?”
琴湘捂着嘴笑,打量他们这间?铺子,道是?开玩笑,接着说:“我来这边办点事,这不刚好想起婵香了吗,久不见她,下楼去收个租还怪没滋味的。”
婵香在一旁牵起嘴角笑笑,“年前我去瞿师傅那?,搁了套新衣裳,你穿上感觉怎样?要是?不合适还能改改。”
“合适的呀,你看你,搬这儿?来还念着我。”琴湘让薛桐忙去,薛桐挠挠脑袋,见真没他的事,下楼继续招呼客人去了。
琴湘:“你这里的生意还真是不错,地方挺僻静,底下我刚进来就有人跟我打招呼,招的员工?年纪小得很,但笑脸好看的呀。”
“我大哥一直往外?跑,有时候我在楼上也顾不上,就招了个。”
琴湘听到底下又是?一阵笑声,过去坐在婵香对面的桌上,随意问了两句近况,就说到正?题:“好,我也不跟你扯闲篇。”
婵香隐隐有所预感,提着一口气,也不介怀她又伸手勾了勾自己的胸脯,顺手推开问道:“不是?租房的事?”
“是?,也不是?。”琴湘叹了口气,说起来:“就是这几个月嘛,楼上楼下走了不少人,我这房子要一直空着,见天儿?地掉钱,你晓得我的,玩呀穿呀都?少不了的,特别是?我那?儿?子回来,讨债鬼一个,净琢磨怎么往我口袋里掏钱。”
说起这个继子,琴湘可有的骂。
婵香也曾从别人口中听过她的这件事,闻言惊讶问道:“那?位,你的儿?子回来了?”说到“儿?子”她还打磕巴,琴湘看不出来是?生过孩子的人,她说起来也怪不自在的。
“是?啊,都?说了是?讨债鬼,要不是?他老子断气之前都?对我好得没话说,我才不稀罕管这个死孩子,从小就被他妈带坏了。”琴湘想起这孩子就恼。
不知不觉就朝着婵香说得多了起来,不过婵香反应平淡,不是?那?些八卦的人一听见这个就两眼放光的模样。
她嘴上抱怨了两句,问起婵香:“其实我今天来,是?想托你做件衣裳,不过我没法子领他本人来,我把?尺寸报给你,这样能做吗?”
还不等婵香回应,琴湘一句接一句地往外?蹦:“我晓得,现在手工定做衣裳都?贵,何?况还是?我这种?情况,但你放心,该付的钱我肯定一分不会少你。”
“实在不能来店里的话……”婵香想了想,道:“可以的,除了他的各处尺码,你再?仔细给我描述下他的体形,高?矮胖瘦,喜好是?哪种??”
琴湘在手提包里翻出张记好了尺码的纸条,眼睛向上正?竭力回忆着体形该怎么描述给她听。
婵香接过来看了看,粗略扫过一眼,挺高?挑壮实的体格,轻飘飘地应了句:“是?给那?个儿?子做的吧。”
琴湘下意识点了点头,随即反应过来,笑骂:“你这丫头!是?又如何?,他回来也不是?游手好闲的,赚钱嘛,赚到了能分他娘老子我一份,不亏!”
“他自己的亲妈呢?”婵香很是?好奇。
琴湘翘翘嘴角,不大爱说的样子,她人的长相与?年纪并不符合,看着也就三十?出头的样子,还是?保养得好。
“哪管呀!亲爹一死,见拿不到一分钱,那?几年可没少给我使绊子,若不是?……”琴湘顿了顿,耸耸肩说:“反正?,也是?个可怜的。这么说起来,孩子也可怜。”
琴湘不愿细说,婵香转而问起其他的,身高?多少,腰围多少,惯穿的料子是?哪类的,有没有不喜欢的花样……
待琴湘走后,她在楼上画了大半个下午的图。
别看她写字上学费劲儿?,画花样儿?只要想画好,那?肯定效果不错,最后修修改改留下三幅,再?挑选挑选料子,过两天就得要去找琴湘作最终确定,她才好动工开始做。
也就是?刚从琴湘家里出来的时候,婵香发觉了件令她毛骨悚然的事。
刚过完年,街上喜庆的氛围仍在,婵香跟琴湘确定完所有细节,她路过地下室的门?口,并未作停留,路上有些认识的人和她打招呼,她抿起笑点点头以作回应。
可就是?这样祥和、有盼头的日子里,婵香走出这条街,站到巴士站台的那?一刻,滴滴喇叭声敲在她后脑,她往后想看清楚是?几号车,可人头攒动,她不由踮起脚,担心这一班挤不上又得等二十?分钟。
这一回头不要紧,她定睛一看,却瞧见一道很是?熟悉的清隽背影。
婵香的心口猛地一跳,耳边顿时嗡鸣般叫嚣着剥夺掉她的视线,脚步下意识向前迈,路人的啧声压根儿?听不到,她拨开人群往前跑去。
刚迈出去几步,就脚绊脚踉跄好几下,若不是?胡乱抓舞扶住了一侧的栏杆,怕是?得摔得够呛。
待那?股嗡鸣散开,婵香重新站起来,周围的人漠不关心又充满八卦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呢,指指点点的细微声音让她根本不知道现在要做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