侍应生尴尬地蹲下身,想扶他起来,却被小男孩狠狠扇了一巴掌,“谁让你碰我的!”
侍应生顿时愣住,委屈地眼睛一下子就红了。
旁边的客人看不下去了,一个打扮精致靓丽的女人腾地起身,把侍应生从地上拽起来,挡在她身前,怒斥着始终坐在位置上冷眼旁观的中年夫妻。
“你们要是不会教小孩,就别把他放出来祸害人。”
一直无动于衷的中年男人顿时怒了,拍着桌子站起身:“你怎么说话呢,看你长得挺像个文明人的,怎么张口闭口说话这么脏?”
“你知道事情的原委吗,明明是这个女的做错了事儿,被打也是她活该!”
中年男人理直气壮的态度,一时间让女人有些怀疑起来,下意识看向身后的侍应生小姑娘,瞧着她应该是还在读大学的年纪,出来兼职当服务员。
因此,她声音也软了下来:“妹妹,你自己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?”
女人没有明说,可侍应生也察觉出她隐隐是站在自己这边的,并没信任中年男人的话。
她放下心来,捂着脸泪如泉涌地哽咽:“不是我的错。他们叫我来埋单,非说有优惠券可以用,可是那个优惠券的兑换日期在上星期就截止了,根本用不了,他们就一直骂我,说我故意坑他们钱。”
她只是一个趁着放假出来兼职、赚点零花钱的大学生,优惠券能不能用、什么时候用,都是餐厅老板决定的,她能有什么办法,凭什么她要遭遇这些?
实在是气不过,她抽噎着说:“本来以为能来高档餐厅吃饭的,多少会有些素质,怎么还有你们这样的人……”
中年男人一听,顿时更气了,指着侍应生的鼻子骂起来:“你他娘的就知道颠倒黑白,当初领优惠券的时候说了终身有用,现在却跟老子玩文字游戏,我看你们这就是骗钱的黑店!”
仍在地上撒泼的小男孩和中年男人对视一眼,小男孩心领神会地忽然捂着肚子哀嚎起来。
中年女人着急忙慌地把他抱起来:“年年,你怎么了?”
中年男人眼珠子咕噜一转,扯着嗓门大喊道:“肯定是你们这里的饭菜不干净,把我儿子都吃中毒了,你们等着,我现在就报警,查封了你们的黑店。”
他嗓门大,甚至压过了悠扬的音乐声,一时间,餐厅里正在用餐的人全都听见,朝着这出闹剧看过来。
中年男人凶神恶煞,侍应生被吓得身体一抖,好在餐厅老板很快赶过来,面色凝重,显然是已经知道了这里发生的事情。
他先是安抚地拍了拍侍应生的肩膀,低声说这事儿不怪她,随后才扬声对所有顾客保证,餐厅内供应的餐食是绝对干净卫生的,不可能会吃坏肚子。
“为表歉意,今天在场的所有人打七折。”老板斜眼横扫了闹事的中年夫妻和小男孩,冷哼一声,“你们三个除外。”
“我刚刚已经报了警,餐厅里有监控,你们闹事、打人、诽谤的全过程都被记录了下来。等警察来了,我们再继续谈到底谁对谁错。”
老板气度镇定,一看就是个经历过大场面的人,压根不是见识短浅的中年夫妻能够碰瓷的。
中年女人一下子慌了神,下意识拉住了中年男人的衣角,表情慌乱地低声说:“算了,也不差那点优惠券的钱,要不还是……”
“你懂什么。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要是他现在退一步,不就相当于被人狠狠打了一耳光吗,面子里子都没了。
他骄傲了一辈子,绝对不可能让自己沦落到这个地步。
中年女人显然也明白他性格有多执拗,眼神慌乱地四下游走着,心里焦急地思索着对策,总不能真的让老板把警察叫过来。
这时,她的目光陡然和另一处的一道清冷视线对上。
中年女人一怔,眼睛猛地迸发出耀眼的光彩,下意识地抱着小男孩快步上前,惊喜道:“念珠,你怎么在这?”
从第一声吵闹发出时,沈念珠就看了过去,她目光沉静如水地注视着,哪怕是沈琴跑到面前,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。
沈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跟救命稻草似的,语气里满是过去十几年养成的下意识依赖:“念珠,你能不能帮帮忙,妈妈相信你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?”
陈嘉年缩在她怀里,把她本就矮小的身体压得更低、更垮,她却毫无所觉,仍像抱着心肝宝贝似的抱着他。
她伸手,似乎想拉沈念珠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