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贺亭喝水声音吵到她背书了,讨厌;
崔贺亭拒绝其他女生的表白时太高高在上,讨厌;
她在运动会上拿到女子短跑第一,崔贺亭就非要拿到更多的男子长跑第一,压过她一头,讨厌……
各种各样不讲道理的原因堆积在一起,最后发展成了沈念珠一看到他就忍不住心烦意乱,连题目都没法安心做了。
哪怕在崔贺亭表白的那个晚上,他曾辩解没有听到房巢的话,只是随口应了一声,沈念珠也没当回事儿。
毕竟她后来的所有“讨厌”也实在称不上光明磊落,都是鸡蛋里挑骨头。
可直到今天,沈念珠恍然发现,那个晚上,崔贺亭没有撒谎。
他是为了救她,才把房巢揍进医院的。他当初是真的没有听到房巢的话。
翌日,都云望手头突然来了个紧急的案子,留在律所加班,沈念珠打开衣柜,看着挂在衣架上的校服,脑中莫名浮现出少年劲瘦的身体将校服撑起的模样。
明明是同样老土的蓝白校服,在他身上却显得格外惹眼。
沈念珠眼睫轻抬,掠过一丝茫然的怔忪,连平日里清亮的眸光,都添了几分湿软的沉郁。
犹豫良久,她抬手取下衣服,规整地将其叠起来,放进一个精美的包装盒里。
给包装盒缠上丝带时,喵喵叫摇摇晃晃地蹭过来,毛茸茸的脑袋瓜不停地拱着沈念珠的手,把好端端的丝带蹭上了一团猫毛。
沈念珠无奈地笑了笑:“喵喵叫,别闹,这是人家的衣服,终归是要好好还回去的。”
就事论事,这件事情是她欠崔贺亭的。
拎着礼盒出门,偏偏喵喵叫今天格外闹人,咬着她的裤腿也跟着迈出了门槛。
没办法,沈念珠只好把喵喵叫抱起来,和礼盒一起放到了副驾驶座上。
轻轻摸摸它的毛,她叮嘱:“那喵喵叫大王,就由你来保护好衣服了哦。”
她还记得崔贺亭的家在哪儿,开着导航一路行驶过去,两个小时后,才终于抵达了附近,只需要经过眼前的红绿灯,再拐个弯就到了。
然而,当她缓缓踩下刹车,停在红灯前时,视线随意地逡巡,不经意地掠过街旁的一家咖啡店。
靠窗的位置,她清晰瞧见崔贺亭和徐永泉相对而坐,相谈甚欢。
周身的温度骤然被抽干,指尖下意识蜷起,触到的却是冰冷坚硬的方向盘。眼睫凝着一层冷硬的滞涩,方才还带着浅淡笑意的眉眼瞬间沉了下来,瞳仁儿里的光一点点散去,只剩一片骤起的寒雾。
红灯倒数三秒后结束,沈念珠启动车子,毫不犹豫地驶离,车内智能导航不停提示着:“您已偏航,正在为您重新规划路线。”
不知道埋头跑了多久,等车子缓缓靠路边停下时,她才发现,距离一开始设定的目的地足足10公里。
她唇瓣抿得死紧,脸色一点点褪了浅粉,泛出淡淡的白,连呼吸都变得粗重。
嫌弃车子里的空气太憋闷,沈念珠抱着喵喵叫下了车,正巧在附近看到了一家同城快递,便拿着礼盒过去,填了崔贺亭的住址和信息,让他们把盒子送过去。
在快递员将盒子封装前,她忽然想起什么,打断了对方的动作:“不好意思,我临时装点东西进去可以吗?”
“当然可以。”
沈念珠便去旁边的精品店里买了一个精美的信封和一支笔,展开信封,诚挚地书写着自己的谢意。
工作后,很少有用笔写字的机会,可她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,饶是手被冻得有些僵,也掩不住笔画间的风骨。
这样的信,她当年就写过一封。
此时提笔,心境大不相同,写下的内容却相差无几。
想了想,她情不自禁回忆起两人的初遇,又补充了许多内容。
半小时后,她才收了笔,拆开礼盒上的蝴蝶结丝带,把信封塞进去,重新绑好丝带后,才交由快递员封装。
沈念珠没急着回车上,抱着喵喵叫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溜达了一会儿,喵喵叫身上很暖和,她抱着它,哪怕手暴露在外面,一时也不觉得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