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云望白了他一眼,担心地看着镜头,“念念……”心里却情不自禁怨恨起了崔贺亭。
分手的前男友就应该和去世一样,怎么这个崔贺亭屡屡犯规,接二连三地出现在沈念珠的生活里,她的念念最近好不容易想开、变得好了起来。
沈念珠想开口说点什么,唇瓣动了动,却发不出半点声音,舌尖抵着下唇,尝到一点淡淡的涩。
良久,她缓缓掀开眼眸,正欲说些什么,才发现手机陷入黑屏,早就没电关机了。
茫然还未完全褪去,沈念珠轻轻叹了口气,拿出充电器给手机插上,却没立刻开机,只是把自己丢进柔软的大床。
脸颊陷进枕巾,她眨了眨眼,脑子里的思绪混混沌沌,不由得闪过有关那位粉丝的点点滴滴。
一束又一束的无尽夏曾间歇不断地点缀着她的家,让她每每回忆起过去的荣耀和辉煌时,都好似能嗅到一点无尽夏的花香,从过去的回忆中飘逸出来,浅浅地氤氲在空气中。
可此时,再次回想起那些,沈念珠错愕发现,曾被她珍视的记忆、让她感动喜爱的粉丝,都打上了崔贺亭的烙印。
男人的存在感强势又独特,稍一出现,便瞬间攫取了她全部的心神。
沈念珠微微侧头,瞥见了被她安置在花瓶中的无尽夏,恍惚间,好似看到那束花落在男人宽大的掌心,头顶光影纷繁错乱,身形高大挺括。
他拿着花一步步走进,又将她温柔拥入怀中。
沈念珠不知不觉睡着了,做了个梦。
梦里无尽夏和崔贺亭的脸交错地闪烁个不停,最后则是一段《安和乡》的熟悉曲调慢慢响起,捋平了她眉心的褶皱。
她彻底安心地陷入熟睡。
翌日,一行人结束了这趟巴黎之旅,搭乘飞机返回京都。
刚一落地,沈念珠便接到了大学导师的电话。
崔璟等人便先回了公司,她则独自按照导师给的地址,去赴约。
抵达目的地后,沈念珠将她特意从巴黎带回来的伴手礼递过去:“老师,这是您最喜欢的香水。”
导师嘴角的笑容更深了,笑着接过:“你这孩子,不管什么都这么客气。”
她贵为清大的教授,几十年来在她手上毕业的天才不知凡几,唯独沈念珠给她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,她没有女儿,一直把沈念珠当做自己半个女儿来看待。
这次刚一见她,敏锐发现沈念珠的变化,与元旦那日的状态判若两人,眉眼笑意更浓,眼角挤出了岁月的痕迹。
两人关系非同寻常,便也没有说一些客套的场面话,导师开门见山地进入正题:“念珠,你上次托我调查的那条长椅,我去查了学校的档案,找到捐赠者是谁了。”
沈念珠眼睫微微颤了颤,忍不住屏住了呼吸:“是谁?”
“是一个叫崔贺亭的人。”导师奇怪道,“他并非是清大的学生。按理来讲,这项捐赠制度只面向清大学子,我听学校里的负责人说,他说他是附中毕业的,附中是清大的附属高中,自然也算是半个清大的人。”
导师无奈地笑了笑,似是没见过这么耍赖皮、争着抢着想要花钱的冤大头,“好在咱们学校有人文关怀,最后终归是答应了他的要求。”
而沈念珠早在导师说出那三个熟悉的字时,便陷入了茫然。
崔贺亭,又是崔贺亭。
从那件校服外套开始,这个人名的出现频率便越来越高,哪怕是两人短暂恋爱的那段时间,沈念珠都没这么频繁地从身边人的耳朵里听到他的名字。
“念珠,你怎么了?”
察觉到沈念珠的异常,导师皱眉,担心地问。
沈念珠恍然回神,抿唇摇了摇头:“我没事儿。”
“念珠,你是不是认识那个叫崔贺亭的人?”导师的眼神清澈,带着历经世事后勘破一切的智慧,“你之所以让我调查那个长椅,是觉得长椅背后镌刻的snz,指的是你吧?”
卷翘纤长的眼睫猛地一颤,沈念珠默了默,没吭声。
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关注那个长椅,明明在尚婉提问时,还信誓旦旦地保证说snz不是她,转头却又求导师帮忙。
她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些什么,总是做一些令她自己都看不懂的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