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怔怔地看着她,目光黏在她的脸上,一寸寸描摹着沈念珠的眉眼,像是要把她的样子,重新刻进灵魂里。
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见他不说话,沈念珠心里的慌又涌了上来。
她松开他的手腕,伸手去摸他的脸、他的肩,又顺着弧度下落,一点点摩挲检查着:“你是哪里受伤了,严不严重?”
直到细细的柔嫩触感划过胸口,一阵酥麻的电流瞬间席卷全身,崔贺亭才猛然回神。
眼睛因为长久睁着而变得格外滞涩,他飞快地眨了下眼,抬手按住了她的手腕,掌心的温度紧贴着传递过去,灼热的烫。
他声音沙哑得厉害,像是被砂纸磨过:“我没事儿。”
崔贺亭顿了顿,盯着她泛红的眼眶,垂目解释:“受伤的是我另一个同事,已经在接受治疗了。”
沈念珠紧绷的身体,终于松弛下来,一直刻意压抑的眼泪终于簌簌落下,泪水顺着脸颊滑落,她无声地哭泣着。
一片朦胧的视线中,男人冷拓的身影是唯一清晰的存在。
她瞧见崔贺亭上前一步,站在她面前,高大的身影覆盖住她,表情有些冷:“你怎么在这?”
沈念珠身体一僵,动作顿住,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透,眼底的庆幸却一点点褪去。
直到男人冷厉的呵斥声响在耳边,她这一秒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。
当初是她提的分手,现在却又这样跑过来,可能在崔贺亭心里,都会觉得她是一个很矫情、很莫名其妙的人吧。
沈念珠抬起下颌,对上男人的视线,心头涌现出难以言喻的委屈,猛地甩开他的手,往后退了一步,瞪着他:“你很讨厌看到我吗?”
讨厌到,开口的话都那么不耐烦,脸色也冷得像冰,和从前完全不一样了。
是啊,当初她当众把他甩了,说的话比现在的崔贺亭绝情多了,让他丢了那么大的人,他讨厌她也是应该的。
沈念珠这么安慰自己,可眼泪忍不住地落得更凶。
她声音哽咽,表情却带着几分倔强,崔贺亭看着这样的她,再也忍不住,伸手,用力把她揽进了怀里。
熟悉的馨香扑面而来,崔贺亭收紧了手臂,将她死死抱住,力道大得几乎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。
脸颊蹭着她的发顶,感受着她在自己怀里微微的颤抖,崔贺亭的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,湿意一点点漫上来。
“怎么会?”他闷声开口,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,“我还以为……这是梦。”
怀里的人僵了一下,随即,肩膀微微耸动起来,崔贺亭感受到,他胸前的衣服湿了一片。
把人重新领回办公室时,两人的情绪都平复下来,崔贺亭接了一杯温水递过去,嗫喏片刻,开口:“你真不该现在来。”
“我都还没有准备好。”
“准备什么?”
“准备重新追求你。”崔贺亭的眸子静静落在她身上,“我们的关系,从一开始就不是正常的开始,哪怕后来在一起了,我也没有很正式地追求过你。”
“从前的分就分了吧,我会再次追求你,直到彻底打动你为止。”
沈念珠握着塑料杯,颤抖的手将杯中的水晃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,她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涟漪上,却在听见了崔贺亭的话时,眸底激起出比涟漪更大的反应。
她的声音有些涩,忍不住开口问道:“那你的准备什么时候做好?”
“等到我把徐永泉送进监狱,这将是我送给你的第二份礼物。”
“第二份?”她惊讶。
崔贺亭没回答,深深看她一眼,转身走到办公桌后,拉开了抽屉,从中拿出了一份合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