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”蒋禹嘴唇动了动,声音有些沙哑,“你要同家中断亲?”
“不是父亲早就将我推出去了吗?”
一句话轻轻落下,让蒋禹面色灰败,再说不出话。
任诩站在蒋弦知身后,轻握住她的小臂,目色寒凉地扫过堂中众人。
“蒋絮狎妓一事,香云楼会将证据送往大理寺。至于赵氏母女谋害世子妃,也应按律处置,”他唇边牵起些笑,冷得让人心中发寒,“蒋大人若有异议,也可一并去大理寺说。”
蒋禹脸色煞白。
一场堂审似的清算,终于在夜色降临前落下帷幕。
赵氏哭着喊冤,蒋弦安瘫软在地,蒋禹站在一旁,像忽然老了十岁。
蒋弦知转过身离开,没有再回头看一眼。
走出正堂时,外头的风灌进衣衫,带着些薄凉。
任诩将人往自己怀中裹了裹,跟在她身侧,难得没有出声。
过了长廊,蒋弦知才轻轻呼出一口气。
任诩垂眸看她:“不高兴?”
她摇头,轻声:“没有。”
“那怎么?”
蒋弦知抬眼,看见廊外灯火被风吹得轻轻摇曳。
“只是觉得,从前像做了很长的梦,”她声音很轻,“今日终于醒了。”
任诩无声片刻,伸手握住她的手。
“醒了好,”他捏了捏她的掌心,懒散笑道,“醒了就同老子好好过日子。”
蒋弦知面上发热,掐了他一把,没搭理他。
夜月风静,任诩就这样携着她的手走了一刻。
垂首时,瞧见她腕间一抹很淡的暗疤。
忽而就想起那日与她初见。
她朝他微怯而大胆伸过来的手,递与他救命的药。
一尘不染的裙角,干净得像早冬初落的雪。
“知知,”他默了片刻,似乎斟酌了良久,垂目看她,“很多事,你是不是早就知道?”
蒋弦知微怔。
任诩难得收起了一贯的散漫,低头看向她时,眉目里的神情认真而小心。
像是怕自己问错了,也怕她不肯说,却又担心她有什么委屈仍像从前一样憋闷在心里。
“那天你救我,是因为什么?”
他心里有些莫名的感受,一时间忽然有些不知从何问起。
他自己的揣测,细想想却又觉得荒唐。
但——
任诩低眸瞧着她,终究还是将心底的话问了出来。
“你是不是,早就认识我?”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