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锦琛喝住她,他从没奢望过什么缓刑,数额摆在那里,商业犯罪的案底更不可能轻易抹去。
有些路,走了就是走了,回不了头。
季然长长吸了一口气,“好好的吧。别等你出狱了,看着比老爷子还老。”
她说完,起身离开。
季锦琛看着她的背影,眼里泛起一层薄薄的红。
aileen不用再去上学,季然每天都能通过塞纳知道她的点滴,今天吃了什么,玩了什么。她当然清楚,这是贺云卓默许的,否则他绝不会让塞纳继续留在aileen身边。
新年前一周,贺云卓带着aileen回去贺家。
车上,aileen晃着辫子问:“爸爸,加加为什么不回来了?加加不过年吗?”
贺云卓垂眸看她,她乖乖坐在儿童座椅里,嘴里含着棒棒糖,脸颊鼓出一小块。
aileen说的是“回来”,轻巧又自然,仿佛那本就该是她的归处。
贺云卓静默片刻,伸手轻轻拨了拨她翘起的辫子。
“为什么要她回来?”
aileen眨了眨眼,脸蛋红红的,“喜欢加加呀,加加……不能回来吗?”
贺云卓心中酸楚,aileen的话太简单,简单到让那些复杂晦涩的缘由,都显得笨重。
aileen小脑袋歪了歪,睫毛忽闪,又问道:“爸爸不喜欢加加吗?”
窗外的街景一帧帧向后流去,车里很安静,可以听见她含糖时细微的咂咂声。
良久,他抚了抚她柔软的发顶。
“喜欢的。”怎么会不喜欢。
只是有些喜欢,隔着山海,隔着旧事,隔着连大人都理不清的千头万绪。
aileen对这个答案满意了,咔嚓咔嚓把嘴里的棒棒糖咬碎了。
贺云卓收回手,目光转向窗外渐浓的暮色。
到了贺家,aileen小跑着扑进迎出来的贺致远怀里,嘴巴甜滋滋地说:“太想爷爷啦~”
贺致远笑得眼角的纹路都深了几分,抱着她掂了掂:“哎哟,我们小公主又重啦。”
她又转向一旁的朱冰安,张开手臂:“奶奶抱!”
朱冰安接过她,在她软乎乎的脸蛋上亲了亲,点了点她的小鼻子,笑道:“让奶奶闻闻……是不是偷吃糖啦?嘴巴甜甜的。”
aileen立刻把小脑袋埋进她肩头,“爸爸允许的……就吃了一颗。”
朱冰安抱着她进屋。
aileen脱掉外套就迫不及待分享她最近的开心事,“加加是我的新朋友,我喜欢,爸爸也喜欢。”
贺致远与朱冰安对视一眼,脸上原本温和的笑意稍稍淡了些。
他们当然知道“加加”是谁,只是当着孙女天真烂漫的面,终究不好说什么。
贺致远伸手将aileen抱到膝上,语气如常地逗她:“这么喜欢啊,那还喜不喜欢爷爷呀?”
aileen点着小脑袋,辫子跟着一晃一晃:“当然喜欢!”
她认真地想了想,掰着手指说,“喜欢爷爷,喜欢奶奶,喜欢爸爸,喜欢加加……都是不一样的喜欢!”
童言稚语。
朱冰安坐在一旁,目光越过客厅的落地窗,落在仍立在院子里抽烟的儿子身上,暮色将他挺拔的身影勾勒得有些孤直。
她心里那团闷了许久的火,真是压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