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边,贺云卓已经踱步回到季然身侧,极其自然地将下巴轻轻搭在她的肩头,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门口,“看什么?季泽南,安城首富,心思深,手腕也硬。”
季然转眸看他,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她此刻的心情。
“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。”她轻声说。
用餐时,气氛融洽。
aileen已经和季泽南、韩菱混熟了,尤其是季泽南,耐心地用小锤子、小钳子和长针帮她剥着螃蟹,将蟹肉仔细剔出来,放在她的小碟子里。
小家伙吃得津津有味,偶尔还会奶声奶气地指挥:“谢谢伯伯,还想要那个大大的钳子,可以吗?”
“当然可以。”
季泽南应得爽快,嘴角噙着笑意,似乎很享受这样的角色,乐在其中。他自己面前的食物几乎没怎么动,只是不时端起酒杯浅酌一口,大部分时间都在细致地为aileen和旁边的韩菱剥虾、剔蟹肉。
季然和贺云卓对视一眼,默契笑笑。
aileen吃饱喝足,心满意足地溜下儿童餐椅。季然和韩菱也放下筷子,自然而然地跟着起身,陪着她离开餐桌去客厅玩。
疯玩了一整天,小家伙早上精心编好的辫子早已松散,几缕柔软的头发顽皮地翘着,小脸蛋红扑扑的。
她脖子上多了一条莹润光泽的珍珠项链,颗颗圆润饱满,泛着柔和的光,衬得她稚气的脸庞又多了一分别致的可爱。
那是刚刚季泽南从车里拿出来的宝藏。
季然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,这分明不是孩童款式的饰品,简洁优雅的设计,恰到好处的长度和大小,显然是专为气质温婉知性的成年女性准备的礼物。
韩菱大抵也猜得到,但此刻挂在了aileen的脖子上,她心里松了一口气。这份借花献佛的礼物,以一种巧妙又不失体面的方式,化解了她下午空手而来的尴尬,也避免了某种更直接的可能带来压力的赠予。
aileen低头摆弄着脖子上那颗颗圆润的珍珠,爱不释手。
她仰起小脸,“加加,我明天可以戴着它去学校吗?”
季然下意识地微微拧起了眉,心里想着不合适,但看着aileen那双充满渴望的亮晶晶的眼睛,拒绝的话在舌尖转了几圈,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季然迟疑着,正斟酌着该如何委婉地解释。
一旁整理玩具的韩菱回过身道:“宝宝,这条项链很漂亮对不对?韩菱阿姨也觉得它戴在你脖子上特别好看。”
aileen用力点头。
韩菱继续柔声道:“不过呢,其实项链也有最喜欢最舒服的工作时间哦。像现在这样,在家里,安安静静的晚上,戴在你的脖子上,闪闪发光,就是它最开心的时候了。”
她伸出手指,轻轻点了点aileen的小鼻子,“但学校里有很多好朋友要一起玩游戏,跑来跑去。项链如果跟着你去上学,可能会担心自己跟不上你的速度,会不小心在沙坑里迷路。那样的话,它就不能在最舒服的时刻,好好展现自己了,多可惜呀。”
aileen听得似懂非懂,“那我……把它装在书包里,不挂在脖子上,带去学校给奥利奥看一眼,行吗?奥利奥是我最好的朋友,好东西要分享的。”
韩菱温柔一笑,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了。
季然也笑,揉了揉她本就乱糟糟的头发,“可以。但是呢,要等到放学的时候,离开学校了,才能拿出来给奥利奥分享。在学校里的时候,它得乖乖待在书包里睡觉,不能打扰你上课、玩耍,也不能打扰到老师和别的小朋友,知道吗?”
“ok!”
韩菱一直陪着季然,直到帮aileen洗完澡,又一起给她讲完睡前故事,看着她抱着玩偶甜甜睡去,才轻轻掩上儿童房的门,和季然一起下楼。
楼下客厅里,灯光调暗了些。
贺云卓坐在沙发上,似乎多喝一些酒,脸上薄红,眼神比平时慵懒深邃。看见她们下楼,他目光先落在季然身上停顿片刻,然后转向韩菱,“季泽南在外面车上等你。”
韩菱点了点头,从一旁候着的佣人手中接过自己的外套和包包,对季然笑了笑:“小然,我先走了,下次见。”
“路上小心,韩菱姐。”季然送她到门口。
待韩菱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中,季然才转身走回客厅。
她在贺云卓身前蹲下,静静地瞧着他,仔细打量他,想分辨他这微醺的状态,究竟是几分真,几分演。
贺云卓垂下眼睫,伸手将她从地毯上拉了起来,顺势揽进怀里,让她侧坐在自己大腿上。
“看什么?”
他声音低哑,含着笑意。
季然双手捧住他的脸,稍稍用力,掰正,“看你是不是演的啊。”
“看出来了吗?”
季然拇指抚过他的眉,“没看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