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他的可惜没有被时透无一郎采纳。
在这个生死不由己的时代,他作为柱就要考虑太多了。
多到他来不及去主动想起过去,多到他不能及时注意到银子的羽毛是否褪旧换新,多到他不能去考虑自己的生命什么时候结束。
他能做的,只是握紧手中刃,和一个个还未成为罪人的鬼提前斩消下地狱的可能,他也只能做的,是握紧手里仅有的,去保护他们,也是保护自己,更是保护人类。
想到这里,他到也不看书了,整个人倒在地板上,头发湿着只是说不能睡觉,没说不能躺着。
少年人体温高,没多少时间就把头发烘干了,只是自己恍若不觉,看着往日头顶的房梁暗极了。
他不知道怎么回事,想起来了铃鹿莓家。
她家等晚上的时候,只要有人在的房间,只要不睡觉,灯一定不会灭。
她的灯是明亮的,是恍若白昼的,是电力的。
是他上次和她偶然组队受伤后,他觉得是小伤,不过些许划伤和擦破皮,过一段时间自己就会长好。
铃鹿莓倒是大惊小怪了一会,他俩做完任务时间早,这地方又离她家近,她就把他强行拉回家,让他在柔软如云朵的沙发上坐着。
自己转身去找一瓶透明,没有颜色的,但气味呛鼻的酒精,又拿了几片白纱布和棉棒。
在沙发上等他时间,他一直在抬头看灯。
好亮啊,要是和太阳一样,恶鬼一定不敢在夜晚再袭人了。
看到他眼睛忍不住眨,流出泪水时候,铃鹿莓坐到他旁边,拿起手指抹过泪水,什么都没说又去洗了遍手,给他包扎胳膊。
她手真的不灵巧。
时透无一郎回忆。
明明只是拿酒精擦过后,再拿纱布一圈圈缠好的事情,她却在擦好后,一手拿着绷带一手抓着他的胳膊头痛如何下手。
好不容易缠得七歪八扭结束了,她又大呼小叫说没拿剪刀。
他说那牙咬掉不就好了,她却说“不行不行,那样有细菌,要是给你伤口感染了怎么办。”
最后还是他用力抓住纱布卷,让她按住胳膊上的纱布,拉远,好着的胳膊肌肉发力,白色绷带在空中断联。
其实有时候听不懂她在说什么,但是这样说一定是有道理的。所以时透无一郎选择信任她,听从她的意见。
他问为什么电可以让灯变得这么明亮,她却说是因为“电流……焦耳定律……热辐射……可见光波段,就有了亮光。”
他没懂,眨眨眼。
铃鹿莓就给他拿张纸在上面画什么开关,嘴里念叨着全是他听不懂的。
等她口干舌燥讲完,他平静地说不懂她在说什么时候,她也没生气。
只说“没事,在未来所有人都会懂这个的,现在不懂才是正常的。”
可为什么她在悲伤呢。
他这么想就这么说了。
她没有立刻说话,而是捏住他的手说“时透君知道有家回不了的感觉是什么吗?”
他不知道,但是她看起来要哭了。
于是他违背自己的本心沉默了。
她自说自话说“家里本该就是这样的,有温暖的被窝,不多但是藏在角落的零食柜,厨房柜台下总是放着几种口味的杯面……”
她抓着他絮絮叨叨了好久,然后又说“你知道养我到大的那只老虎吗,我觉得她也是我的家庭成员,如果有她在……可惜不能了。”
这时候她的眼里才有了真的情感。
哀伤的样子,不好。